始终无法成功,双手互搏需要极度澄澈空明的心境,不能有半点杂念。
可他心思深沉,机变百出,脑海中时刻萦绕着算计与谋划。
今日想着如何精进武功,明日想着如何积累实力,这样的心境,与双手互搏的要求简直背道而驰。
几次失败后,他便果断放弃了——与其在这种“愚人”之技上浪费时间,不如将精力放在打磨现有剑法上,来得更实在。
稍作调息,他抬手擦去额角的汗水,气息刚一平稳,剑法便再次变换。
这一次,剑招没了全真剑法的凝重,也少了玉女剑法的轻灵,转而变得潇洒落拓。
时而手腕微转,长剑如持玉箫般轻巧,点、戳、刺、挑之间,招招都攻向对手的破绽。
角度刁钻至极——这是玉箫剑法,出剑时带着几分漫不经心,却暗藏杀机。
仿佛只是随手一挥,剑尖却能精准地避开对方的兵器,直取要害。
时而又加快剑速,剑光如狂风扫过落英,点点寒光在身前交织成一张细密的剑网。
缤纷绚烂得令人眼花缭乱,连阳光透过水汽形成的光斑,都被剑光搅得支离破碎。
这是落英神剑,讲究的便是招式的变幻莫测,让对手根本无从判断下一剑的方向。
这两门剑法,都是黄蓉教给他的桃花岛绝学。
它们与赵志敬之前所学的剑法截然不同,不重刚猛,不重阴柔。
反而更讲究招式的奇妙变化与出其不意,每一招都透着黄老邪的“邪”气。
却又邪得精妙,邪得有理。
自学会这两门剑法后,赵志敬的剑术理论与实战应变能力都提升了一个档次。
遇到身法快的对手,便用玉箫剑法以巧破快;遇到防御强的对手,便用落英神剑以快破坚。
应对愈发从容,他的野心,从来都不止是学会这四门顶尖剑法。
他要做的,是将全真剑法的刚正、玉女剑法的阴柔、玉箫剑法的刁钻、落英神剑的变幻尽数汲取。
在无数次练习中融会贯通,最终去芜存菁,剔除所有门派留下的痕迹。
形成一门独属于他赵志敬的全新剑法,到那时,即便在王处一面前施展。
对方也绝对看不出半点全真剑法的影子,自然无从指责他违背当年的誓言。
又练了半个时辰,直到手腕微微发酸,赵志敬才收剑回鞘。
“咔嗒”一声轻响,青钢利剑重新归于鲨鱼皮剑鞘中。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的水汽带着几分清凉,顺着喉咙滑入肺腑。
驱散了练剑带来的燥热,转身走到玄铁重剑旁,他蹲下身。
双手握住缠着粗麻绳的剑柄——麻绳被常年的汗水浸透,带着一股淡淡的咸涩味。
运足丹田内的先天之气,真气顺着手臂经脉灌注到双手,他低喝一声“起”。
手臂上的肌肉瞬间贲张,青筋如蚯蚓般凸起,那柄重达八十余斤的玄铁重剑才缓缓被提起。
离开地面时,剑身在石板上拖出一道浅浅的划痕,落地时又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震得周围的石子都微微跳动,“重剑无锋,大巧不工”,这是杨过当年练剑时悟到的道理。
赵志敬深以为然,修炼玄铁重剑,根本不需要花哨繁复的招式。
最基础的劈、砍、撩、扫、拍、砸,只要能将力量与内力完美结合,便能发挥出惊人的威力。
他双手握剑,缓缓将剑举过头顶,手臂因承受重剑的重量而微微颤抖,却依旧保持着稳定。
猛地向下一劈,“呼”的一声,剑风呼啸,将身前的水汽都劈成了两半。
剑身擦过地面的石子,迸出一串火花,练玄铁重剑,关键在于两点。
一是绝对的力量,二是将全身内力与膂力完美灌注于剑身的能力。
这些天为了打磨这两点,赵志敬几乎每天都往瀑布底下跑。
这瀑布的水势比谷口的急多了,砸在下方深潭里的水花能溅起丈高。
水雾裹着寒气往骨缝里钻,刚靠近就能感觉到一股凉气贴在皮肤上。
最初的时候,他踩着潭边滑溜溜的碎石往下走,粗麻靴子早被水流泡得发胀。
裤腿紧紧裹着小腿,每走一步都像拖着块铅,刚到水深及腰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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湍急的水流就冲得他膝盖发颤,得绷紧大腿的劲才能站稳。
可他没停,再往前挪了两步——只有站在瀑布正下方,练剑才够劲。
刚站定,头顶的水幕就“轰”地砸下来,最先落在肩头的水流最狠。
像蘸了冰碴的皮鞭,抽得他肩头瞬间红了一片,火辣辣地疼。
紧接着胸口被撞得发闷,每一次呼吸都得攒着力气,生怕呛进凉水。
连眼睛都得眯成一条缝,不然水雾会糊得他看不清手里的剑。
他双手握住玄铁重剑的剑柄,缠着的粗麻绳早被汗水浸得发咸。
勒得掌心的肉都陷进去,重剑在水里像被无形的手拽着,往上提时。
小臂的筋绷得跟弓弦似的,手背的青筋突突跳着,和水里的青筋缠在一起。
“喝!”他低喝一声,猛地将剑劈下去,剑风刚起就被水流挡了半分。
可剑尖还是划破了水幕,“嗤”的一声,将身前的水流劈成两道。
这一下用了十足的力,腰脊处的骨头“咯吱咯吱”响得格外清楚。
像是老木头被强行掰动,他却故意往下压了压重心,让下劈的力道更沉。
水还在往身上砸,后背的衣服早湿透了,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肌肉每一次收缩都带着撕裂般的酸痛,尤其是胳膊上的肱二头肌。
绷得像块硬石头,稍微一动就疼得钻心,可他没停,又抬手撩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