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行云流水。
没有半分多余。
赵志敬俨然一台高效而冷酷的杀戮进食机器。
在蛇群的嘶鸣中不知疲倦地运转着。
在这暗无天日、腥臭扑鼻的蛇潮地狱中,时间早已失去了意义。
赵志敬不知过去了多久。
或许是一天,或许是两天,又或许是更久。
他只知道疯狂地修炼,疯狂地吞噬。
体内的气血如同涨潮的海水,一点点充盈起来。
从最初的涓涓细流,渐渐汇聚成奔腾的江河。
最终演化成汹涌的洪流。
到了后来,赵志敬体内的气血已然充盈到了极致。
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每一次心跳都带着震耳欲聋的轰鸣。
皮肤下的血管青筋暴起,如同蜿蜒的小蛇在蠕动。
《先天功》的运转速度也越来越快。
心法轨迹在识海中形成一道模糊的光轮。
真气与气血交织在一起,如同脱缰的野马。
向着那道横亘在“后天”与“先天”之间的最后壁垒。
发起一次又一次凶猛的冲击。
“轰!!!”
仿佛脑海中响起了一声开天辟地般的巨响。
又似有惊雷在识海深处炸响。
赵志敬紧闭的双眼前并非一片黑暗。
而是骤然爆发出无尽的白光。
那白光并非刺眼的强光。
而是如同初生的朝阳般温润却磅礴。
瞬间填满了他的眼睫缝隙。
顺着眉心渗入识海。
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暖流在经脉中炸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至精至纯、至阳至刚的先天之气。
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冲垮了所有关隘。
顺着经脉飞速流转。
贯通了他全身每一条主脉、支脉。
甚至连最细微的毛细血管与每一个穴窍都被尽数充盈!
那些原本阻塞在经脉中的杂质,在先天之气的冲刷下化为无形。
每一个穴窍都如同被点亮的星辰,发出细微的震颤。
连全真祖师王重阳都没有大成的先天功,终于大成!
这一刻,赵志敬清晰地感觉到。
自己的肉体、真气、精神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拧成了一股绳。
前所未有地融合在了一起。
再也不分彼此。
仿佛从三颗独立的星辰,化作了一轮完整的皓月。
身体轻得仿佛褪去了所有重量。
每一寸肌肉、每一块骨骼都透着说不出的舒展。
双脚踩在血痂遍布、硬脆硌脚的泥土上,却如同踏在蓬松柔软的云端。
没有半分滞涩与沉重。
他甚至微微抬脚试探。
脚掌落下时竟带着一丝回弹的轻盈。
仿佛只要稍一用力,便能乘风而起,掠过这无边蛇海。
丹田内的变化更是翻天覆地。
此前那如同奔涌山洪般奔腾汹涌的真气,此刻已然沉淀下来。
化作了一片浩瀚无垠的汪洋。
海面平静无波,没有半分激荡。
却在那静谧之下蕴藏着翻江倒海的无穷力量。
他只需心念一动,真气便会顺着经脉圆融自如地流转。
快时如电光石火,慢时如细水长流。
精准得如同自己的手臂般随心操控。
再无半分滞涩或损耗。
五感的跃升更是令人心惊。
原本被蛇群腥臭掩盖的细微声响,此刻竟清晰得如同在耳边响起。
远处蛇群最边缘处,蛇奴手中竹笛发出的微弱笛声。
此前细若蚊蚋、几不可闻。
此刻却穿透层层蛇鳞摩擦的“沙沙”声与蛇信吞吐的“嘶嘶”声。
每一个音符都完整地传入耳中。
连音符间极短的停顿、竹笛因吹奏者呼吸产生的细微颤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鼻尖的感知同样敏锐了数倍不止。
他能轻易分辨出不同毒蛇的腥气差异。
草蛇的腥气带着泥土的腐味。
蝰蛇的气息则更添几分辛辣的毒意。
金环蛇的味道里藏着一丝淡淡的金属腥甜。
甚至连山壁缝隙中渗出的潮湿泥土味。
混杂着苔藓的清苦。
都能穿透浓郁的血腥,清晰地钻入鼻腔。
在嗅觉中勾勒出山谷深处每一处细微的气息轮廓。
赵志敬猛地睁开双眼。
眸中精光四射,如同两道实质的利剑。
刺破了山谷中的昏暗。
周围的毒蛇被这目光一扫,顿时如同遇到克星般疯狂后退。
原本就空着的三尺之地,又硬生生拓宽了半尺。
他长身而起,动作没有半分凝滞。
反手便抽出了一直背负在身后的玄铁重剑。
这柄通体黝黑、散发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玄铁重剑,足有八十余斤重。
往日里,这重量对赵志敬而言不啻于一座小山。
即便是他运足了全身的全真内力。
将真气灌注到每一条臂膀的经脉中。
也必须双手牢牢紧握剑柄。
腰腹发力、臂膀猛挥,才能勉强让剑身带起些许风声。
每挥动一次都要耗费不少心神与力气。
手臂更是会隐隐发麻。
可此刻,这柄曾让他倍感沉重的巨剑,握在他单手中却轻若无物。
仿佛只是握着一根寻常的木枝。
他甚至无需刻意发力。
只觉一股柔和却浑厚的先天真气顺着手臂流转至剑柄。
与重剑的质感浑然一体。
赵志敬手腕微微一抖,没有半分凝滞。
玄铁重剑瞬间在空气中划出一道模糊的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