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他算清楚!
他不是爱挑名门千金下手吗?
下次咱们便守着那些地方,不信抓不到他!”
一时间,雅间内众人你一言我一语,或怒骂赵志敬的无耻卑劣,或痛惜丐帮弟子的无辜伤亡,或商议着日后如何寻那恶贼报仇,群情激愤,对赵志敬的谴责之声此起彼伏,几乎要掀翻这临河酒楼的屋顶。
就在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对赵志敬的唾骂声几乎要掀翻雅间屋顶之时,“哗啦”一声轻响,那挂在门口、绣着兰草的细竹帘子竟被人从外直接掀开——不是用手撩,倒像是被一股无形的气劲带开,帘角翻飞间,一个声音陡然插了进来,苍老却中气十足,带着三分江湖风霜的沧桑,又裹着七分恨铁不成钢的愤慨:
“说得好!
诸位说得一点没错!
赵志敬那小子,便是个头顶长疮、脚底流脓的卑鄙小人!”
这声音来得突然,却自带一股压人的气势,原本喧闹的雅间竟瞬间静了大半。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门口逆光站着一道身影——那是个老乞丐,年纪约莫六七十岁,头上戴着顶破旧的毡帽,帽檐压得略低,遮住了几分眉眼;
身上那件灰布乞丐服,打满了五颜六色的补丁,袖口裤脚都磨出了毛边,却洗得干干净净,连补丁的针脚都缝得整整齐齐,不见半分污秽。
他身形极高,往门口一站,竟几乎挡住了大半扇窗的光亮,肩宽背厚,虽已年老,却半点不显佝偻,反倒如一株饱经风霜的古松,挺拔而稳健。
方口阔鼻,嘴唇虽有些干裂,却抿得紧实,下颌上留着些花白的短须,根根见肉;
最奇的是他的眉眼,眼窝略深,眸子却亮得惊人,宛若寒星,即便穿着最破旧的乞丐服,眉宇间那股久居上位的凛然之威,却半点藏不住——那是一种见过生死、掌过乾坤,于江湖风浪中站在顶端的气度,寻常武林人士便是穿金戴银,也绝无这般震慑人心的气场。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垂在身侧的左手——那只手骨节粗大,掌心布满老茧,显然是常年练武、摸爬滚打留下的痕迹,可偏偏,左手的食指竟齐根而断,只剩四根手指,断口处的皮肤早已结痂变厚,却透着一股惊心动魄的利落。
这老乞丐却半点不见外,迈着大步便走了进来,脚下的草鞋踏在地板上,竟发出“笃笃”的轻响,像是带着几分节奏。
他也不看众人诧异的目光,自顾自走到桌边,伸手一拉,一张梨花木凳子便“吱呀”一声被他拉到身前,动作随意,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洒脱。
跟着,他眼疾手快,抄起桌上一个还没动过的白瓷空碗,指尖在酒壶上轻轻一勾,那沉甸甸的锡酒壶竟像长了腿似的,稳稳落到他手中——这一手举重若轻的功夫,看得朱聪、柯镇恶等人瞳孔微缩,心中已暗自惊讶。
老乞丐拧开壶盖,给自己满满倒了一大碗酒,酒液晃荡着溢出碗沿,他也不在意,端起碗便仰头猛灌,“咕咚咕咚”的吞咽声在安静的雅间里格外清晰,琥珀色的酒液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浸湿了胸前的补丁,他却浑然不觉。
一碗酒见了底,他才“啪”地将碗顿在桌上,长长舒出一口气,那口气竟带着淡淡的酒雾,跟着抬起粗糙的手背,随意抹了抹嘴,眼底的怒意却更盛,接着众人的话头继续骂道:“这该死的赵志敬,贪花好色,欺软怕硬,还敢对名门女子用强,当真是无耻之尤!
我丐帮黎生长老,那是跟着我出生入死的兄弟,还有那几十个丐帮儿郎,个个都是敢打敢拼的好汉子……
就这么不明不白折在了这恶贼手里!
他赵志敬以为我丐帮无人不成?
此仇若不报,我丐帮兄弟还有何面目立足江湖!”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令人心悸的悲愤,那股无形的气势瞬间散开,雅间里的烛火都跟着“噼啪”一声,焰苗晃了晃,仿佛也怕了这老乞丐的怒气。
众人皆是一愣——这老乞丐衣着破烂,言行不羁,可那股子气势,那对丐帮弟子的痛心疾首,绝非寻常乞丐能有。
江南七怪中的妙手书生朱聪,本就心思活络,此刻眼珠飞速一转,目光死死盯住老乞丐那缺了一指的左手,脑中忽然灵光炸响,一个名震江湖、如雷贯耳的人物猛地跳了出来!
他脸色瞬间变得恭敬无比,先前的讥诮荡然无存,连忙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长衫,对着老乞丐深深躬身一揖,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声音都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晚辈妙手书生朱聪,携我江南七怪其余六位兄弟,还有晚辈的徒儿郭靖,以及陆家庄陆展元少侠,拜见……
拜见洪老帮主!”
“洪老帮主?”
郭靖和陆展元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两人皆是一脸震惊——他们虽从未亲眼见过这位传奇人物,但“九指神丐”洪七公的名头,自小便听江湖中人无数次提起:
那是天下五绝之一,是执掌丐帮数十万弟子的帮主,是凭一套“降龙十八掌”打遍天下无敌手的顶尖高手,更是一生行侠仗义、专杀恶人的武林泰斗!
这样的人物,竟会以一个老乞丐的模样,突然出现在这小小的嘉兴酒楼雅间里?
柯镇恶等人虽性格乖僻,平日里对谁都不服气,可对洪七公这等一生磊落、正气凛然的前辈,心中早已存了十二分的敬仰。
此刻听闻“洪老帮主”四字,哪里还敢怠慢?
柯镇恶率先拄着铁杖站起身,虽目不能视,却朝着洪七公的方向拱手行礼;
韩小莹、韩宝驹等人也纷纷起身,一个个敛去了方才的激动,脸上满是恭敬,齐齐躬身:“拜见洪老帮主!”
那老乞丐,自然便是九指神丐洪七公!
他见众人这般模样,摆了摆手,语气随意,却自有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威严:“罢了罢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