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贪婪的光,悄悄往人群前排凑了凑,紧盯着场中打斗,只待时机。
……
江南七怪这边,除去心神复杂的韩小莹,其余几人亦是面色凝重地看着场中激斗,心中波涛汹涌。
他们互相搀扶着,低声交谈,语气中充满了忧虑与愤慨。
老大柯镇恶虽然目不能视,但耳力远超常人,他能从那激烈无比的拳掌碰撞声中,清晰地感受到双方力量的恐怖。
他铁杖重重顿地,嘶哑着嗓子,带着无比的沉重开口道:“这恶贼竟然身负王真人的先天功!难怪如此难缠!降龙十八掌与先天功……这都是天下最顶尖的武学!今日若让此獠走脱,日后江湖,必将掀起腥风血雨,永无宁日!是我等无能,未能及早除此祸害!”
老二朱聪心思最为缜密,他摇着那半截碎裂的折扇(先前被赵志敬所毁),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着战局,低声道:“大哥所言极是。不过眼下,七公他老人家似乎也未能占据绝对上风。这赵志敬年纪轻轻,竟能将先天功练至如此境界,实乃百年不遇的武学奇才,可惜心术不正,走了邪路。我看他拳法虽猛,但步法之间,似乎……略有滞涩,莫非是久战之下,内力有所不济?还是……另有所图?”
老三韩宝驹脾气最是火爆,他捂着依旧疼痛的胸口,怒视着赵志敬,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粗声粗气地吼道:“管他什么先天后天!这姓赵的小畜生,下手忒狠!刚才那一拳,差点把老子的五脏六腑都震移位了!此仇不报,我韩宝驹誓不为人!七公,加把劲,用‘飞龙在天’拍死这王八蛋!”他恨不得亲自上场,可惜伤势不轻,只能在一旁干着急,为洪七公鼓劲。
老四南希仁话语依旧不多,但每个字都分量十足,他面色沉毅,缓缓道:“邪不胜正。”
老六全金发相较于其他人的愤恨,更多了一丝现实的考量,他掂量了一下自己那杆已经弯曲的杆棒,苦笑道:“三哥,报仇也得有命在才行。这赵志敬如今就是个刺猬,碰不得。我看呐,今天这事儿,悬了。就算七公能胜,恐怕也是惨胜。咱们还是想想,万一……万一七公力有不逮,咱们怎么护着靖儿和几位道长脱身才是正经。”
而被江南七怪视为子侄、亦是最痛恨赵志敬的郭靖,此刻双拳紧握,虎目圆睁,死死盯着场中那道青衫身影,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各位师傅,这恶贼……这恶贼不仅欺辱念慈妹子,还用诡计欺骗黄蓉姑娘,如今更是仗着偷学来的武功横行霸道!七公他老人家一定不会输的!一定可以将他擒下,废去武功,让他不能再为祸江湖!”
……
然而,在这片几乎一面倒的震惊、指责与忧患声中,却有两人心思迥异。
韩小莹紧握着长剑,听着兄长们和全真七子那带着怨恨与不甘的斥骂,看着他们先前利用诡计、围攻晚辈的行径,再对比此刻赵志敬独战北丐的绝世风采,心中那股莫名的情绪愈发强烈。
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心弦,竟不由自主地系在了那个被千夫所指的“魔头”身上!
她竟然……在暗暗期盼着赵志敬能赢!
这个念头让她自己都感到恐慌,却又无法抑制。
“他们用了那么多手段,以多欺少,还请来了洪老前辈……对他,是否太不公平了些?”这个念头如同毒草,在她心中悄然蔓延。
而穆念慈,则完全沉浸在对自己敬哥哥的无尽崇拜与担忧之中。
她看着赵志敬青衫飘飘,拳法刚猛,与名满天下的九指神丐打得难分难解,只觉得心潮澎湃,与有荣焉!
她的敬哥哥,是如此年轻,如此强大!
在此时此刻什么江湖道义,什么师门规矩,在穆念慈心中,都远不及敬哥哥的安危和快乐重要。
她双手紧握在胸前,心中默默祈祷:“敬哥哥,你千万要小心,不要受伤……你一定可以的!”
场中,激战正酣!
洪七公叫破赵志敬武功根底,手上攻势却丝毫未停,反而愈发凌厉!
他一生嗜武如命,遇到如此劲敌,更是见猎心喜,将降龙十八掌的精义发挥得淋漓尽致!
“鸿渐于陆!” 掌力如潮,层层叠叠,从意想不到的角度袭来。
“潜龙勿用!”攻势陡然一收,由至刚转为至柔,引偏赵志敬霸道的拳劲。
“突如其来!”身法如电,掌出如风,迅捷无伦,专攻破绽!
洪七公的掌法,已臻化境,刚猛时如雷霆震怒,柔韧时如春风化雨,刚柔变幻,存乎一心。
他经验丰富无比,往往能预判赵志敬的拳路,掌力吞吐不定,让赵志敬有种浑身力气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那磅礴的掌风带着灼热的气流,将赵志敬的衣衫刮得猎猎作响,皮肤都感到隐隐刺痛。
赵志敬心中凛然,洪七公果然名不虚传!
他虽自负神功大成,但面对这位纵横江湖数十载、将外家功夫练到极致的北丐,也不敢有丝毫大意。
他将先天功催动到极致,体内真气如同汞浆般奔流不息,周身穴窍仿佛都在吞吐天地元气,补充着巨大的消耗。
大伏魔拳法在他手中,更是将“伏魔”之意发挥到顶点,拳意凝聚,每一拳都带着镇压邪祟、破灭万法的决绝意志,硬撼那一道道龙形掌力!
“轰!
咚!
咔嚓!”
拳掌交击之声不绝于耳,劲气四射,将本就狼藉的场地破坏得更加彻底。
两人从地上打到半空,又从空中落回地面,身形变幻之快,寻常人只能看到一青一灰两道模糊的影子在疯狂碰撞。
然而,赵志敬的心,却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沉了下去。
他并非畏惧洪七公,若是单对单的生死相搏,赵志敬自信凭借年轻力壮、内力源源不绝的优势,耗也能将洪七公耗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