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大,能把这样的女侠搂在怀里,倒也算是件“美事”。
“鲜花?
我看啊,现在怕是已经被揉碎咯!”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屠户,粗声粗气地接话,引得周围一阵压抑的、心照不宣的低笑,那笑声里,有猥琐,有得意,还有点幸灾乐祸。
但也有不同的声音。
靠窗那桌,一个面容清癯的老者,一直独自酌酒,花白的胡须垂在胸前,此刻放下手中的青花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叮”的一声轻响,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历经世事的冷静,让周围的议论声稍稍平息,众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他。
“依老夫看,倒也未必全然是你们想的那般龌龊。”老者捋了捋胡须,目光扫过满楼神色各异的人,继续道,“那赵志敬的武功,方才诸位也见识了——弹指间便废了两个镖师的胳膊,武功已至化境,心机更是深沉难测。
韩女侠落于他手,便是拼死反抗,又能如何?
不过是徒增羞辱,甚至可能招致更不堪的对待。
方才酒楼里那些闲话,诸位也都听到了,赵志敬是什么反应?
雷霆手段,毫不留情。
此等情形下,韩女侠暂且隐忍,虚与委蛇,先保全自身,再图后计,未必不是明智之举。”
他顿了顿,叹了口气,眼神里多了几分了然:“至于当众搂抱……唉,或许是那赵志敬故意为之。
他就是要做给咱们这些江湖人看,要坏了韩女侠的名声,断了她回头的路,更是借着这事,向江南七怪示威——‘你们的人,现在在我手里,你们奈我何’!”
这番分析合情合理,让一些尚有良知、或是头脑清醒的人暗暗点头。
靠窗一个挎着长刀的中年刀客,此刻也放下了手中的酒碗,附和道:“张老说得有道理。
韩女侠毕竟是女流之辈,落入如此绝境,硬抗不是办法,只会白白吃亏。
只是……经此一事,无论真相如何,她的名声……怕是再也回不去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实的惋惜——毕竟,“越女剑”的清名,在江湖上流传了这么多年,今日一遭,算是彻底毁了。
“回不去?”王猴子又忍不住凑了过来,声音阴阳怪气的,脸上还带着嘲讽,“我看她怕是也不想回去了!
跟着赵志敬,吃的是山珍海味,住的是天字一号房,出门有人搂着护着,走到哪都没人敢惹,威风八面!
这日子,比跟着江南七怪那几个糙汉子,风餐露宿、打打杀杀的强多了!
说不定人家现在正乐不思蜀,巴不得天天跟赵魔头待在一起呢!”
“你放屁!” 邻桌一个穿白色劲装的年轻武者,猛地一拍桌子,酒杯都震得跳了起来,他显然对江南七怪抱有极大的敬意,此刻气得脸色涨红,指着王猴子怒斥,“韩女侠岂是你这等龌龊小人能揣测的?
她定是那赵志敬使了邪法,或是抓住了什么把柄要挟!
绝不可能是自愿的!”
“把柄?
什么把柄能比女子的名节还重要?” 立刻有人反问,语气里满是不屑,“再说了,你没看见刚才韩女侠那样子?
脸红是害羞,可没挣扎却是真的!
我看啊,这女人心,海底针,说不定人家早就对赵魔头有意思,只是碍于江南七怪的面子,没好意思说!
这回被掳走,正好顺水推舟,成就了好事呢!”
话题再次滑向香艳又猥琐的猜测。
关于韩小莹是否“自愿”、是否“已然失身”、是否“贪恋富贵”的争论,像苍蝇似的在楼里嗡嗡作响,各种细节被反复咀嚼、放大、演绎——有人绘声绘色地描述,韩小莹当时脸上的红晕如何“娇艳欲滴”,眼神如何“含情脉脉”;
有人揣测,她腰肢被搂住时身体的“轻颤”,不是抗拒,而是“害羞”;
更有人开始眉飞色舞地幻想,昨夜天字一号房里可能发生的“旖旎风光”,说赵志敬如何温柔,韩小莹如何半推半就……
与此同时,也有人将矛头指向了江南七怪。
“说来也是可笑,江南七怪平日里在江湖上自称侠义为先,兄妹情深,结果呢?
自家妹子被魔头掳走一天一夜了,连个人影都见不着!
反倒让这赵志敬带着人,在临安最热闹的醉仙楼里招摇过市,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搂搂抱抱!
我看他们这‘江南七怪’的名头,也该改改了,叫‘江南七怂’得了!”一个穿短打的汉子,拍着桌子大声嚷嚷,引来一阵哄笑。
“就是!
什么‘侠’,连自己的亲妹子都护不住!
我看他们这回脸是丢大了!
以后在江湖上,怕是再也抬不起头来了!”另一个人跟着附和,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唉,也怪不得他们,那赵志敬武功实在太高,听说连洪老帮主都一时拿他不下,江南七怪里,柯镇恶是个瞎子,朱聪腿也不太好,剩下的几个,武功本就平平,又能如何?
难道真带着伤残之躯来送死?”也有人替江南七怪辩解,语气却有些底气不足。
“话不能这么说!
护不住是一回事,来不来救是另一回事!”立刻有人反驳,声音尖刻,“我看他们就是怕了!
什么兄妹情深,关键时刻,还是自己的命和面子要紧!
韩小莹落在赵志敬手里,他们怕是早就想着怎么撇清关系,免得连累自己了!”
幸灾乐祸、落井下石的声音,像潮水似的涌上来。
江湖便是如此现实又残酷,昨日或许还是人人敬仰的侠客,一旦露出败相,立刻就有人围上来,踩上一脚,再吐口唾沫。
醉仙楼内,重新变得“热闹”起来。
只是这热闹,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喧嚣酒意,取而代之的是窃窃私语、暧昧眼神、恶意揣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