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击?”
“何况……”他顿了顿,目光掠过城头那些穿着宋军号衣的士卒,声音更冷,“城中守军,多半还是宋人。”
“我军兵威赫赫,连破数城,未必不会有人心生异志,临阵倒戈。”
他心中虽恨极了赵志敬,但并未完全被仇恨冲昏头脑。
攻城之战必然惨烈,若能以兵威逼迫部分守军投降或引发内乱,不动刀兵便能破城,方为上策。
就在这时,襄阳城头的正门城楼之上,一道青色的身影缓缓出现。
正是赵志敬!
他并未穿戴甲胄,依旧是一身洗得发白的简单青色长衫,负手而立,宛如闲庭信步般俯瞰着城外黑压压、无边无际的蒙古大军。
他的脸色平静无波,仿佛眼前的十万虎狼之师,不过是天边飘过的一片无关紧要的云彩。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军阵,最终越过千军万马,与郭靖的目光在空中狠狠相撞。
没有言语,没有怒视,却有一股无形的张力瞬间弥漫开来,如同两把锋利的宝剑隔空交锋,激起无声的锐鸣。
郭靖握住腰间金刀刀柄的手猛然收紧,手背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若不是顾及两军阵前的威仪,他早已提刀冲上前去,将对方斩于马下!
赵志敬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嘲弄的弧度,随即便移开了目光。
仿佛郭靖与他身后的十万大军,都不值得他过多关注。
他微微侧头,对身旁侍立的“毒秀才”范文程低声吩咐了几句。
范文程点头领命,上前一步,运起内力,声音虽不特别洪亮,却如同清泉穿石,清晰地传到了城外蒙古军阵前方:
“城外蒙古大军听着!此乃大宋襄阳,兵家重地,百姓安居之所!”
“我权力帮赵志敬赵帮主,受全城军民所托,誓守此城,护一方平安!”
“尔等无故兴兵犯境,屠戮边民,侵占疆土,是何道理?”
“若即刻拨转马头,退归漠北,尚可保全性命;若执意攻城,刀剑无眼,休怪我襄阳军民同心同德,誓与城池共存亡!”
这番话语冠冕堂皇,字字句句都站在“忠义”与“护民”的立场上,引得城头一些原本心中恐惧的宋军士卒与城楼下围观的百姓们心气一壮,隐隐响起几声“誓守襄阳”的呼喊。
郭靖闻言,怒极反笑,笑声中满是压抑已久的愤怒与嘲讽。
他猛地策马前出几步,提气怒喝,声如洪钟,滚滚而去,竟直接压过了范文程的声音:
“赵志敬!你这欺师灭祖、强抢人妻、祸乱江湖的无耻恶贼!”
“也配谈忠义?也配说护民?”
“郭靖今日率军至此,非为侵宋夺地,只为诛杀你这武林败类,迎回我被你掳走的妻子华筝公主!”
“你若还有半分人性,便开城受死,或可免襄阳百姓遭此刀兵之灾!”
“否则,城破之日,定叫你权力帮鸡犬不留,片甲不存!”
他的声音充满了决绝与恨意,在空旷的战场上空久久回荡,让城头不少人面露犹豫之色。
城头之上,赵志敬终于将目光重新投向郭靖,眼神依旧平静,却深邃得如同寒潭,让人望不见底。
他并未急于反驳,只是缓缓抬起右手,示意城头上的喧哗稍歇。
随即,他向前踏出一步,身形虽立于高耸的城楼之上,声音却如同亲至耳畔,清晰地传遍了两军阵前,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郭靖!你口口声声说我强抢人妻、欺师灭祖!”
“可你摸着自己的良心问问——你身披蒙古甲胄,率异族铁骑踏我中原故土,屠我大宋百姓,这又算什么?!”
一句话,如同惊雷炸响,让郭靖的脸色瞬间沉到了谷底,也让城头军民的目光骤然凝聚。
赵志敬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震彻寰宇的激昂:
“华筝公主之事,不过是你我私怨!可你为了一己之私,引狼入室,让十万铁骑踏破北疆!”
“你看看那些被焚毁的城镇!看看那些流离失所的妇孺!看看那些倒在血泊中的同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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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直指蒙古军阵后方,声音嘶哑却充满力量:“多少城池化为焦土?多少家庭家破人亡?多少孩童失去父母?多少老人无人赡养?!”
“你口中的‘奇耻大辱’,在这千里江山的浩劫面前,在这万千生民的惨死面前,算得了什么?!”
“算得了什么?!”
连续的质问,如同重锤般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城头军民的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眼中燃起了愤怒的火焰。
赵志敬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城头每一张面孔,语气中带着悲壮与坚定:
“我赵志敬,出身江湖,行事或许不被世俗所容!”
“但我血管里流的是华夏的血!我心中装的是大宋的土!我深知‘家国’二字,重逾千斤!”
“襄阳是什么?是中原门户!是江南屏障!是我大宋最后的防线!”
“这里一旦失守,江南半壁江山便会沦为异族铁蹄下的鱼肉!我大汉子民,便会沦为任人宰割的羔羊!”
他的声音愈发激昂,如同战鼓擂动,直击人心:
“我今日守此城,非为权力!非为名利!”
“只为身后数十万襄阳百姓,能免于屠戮之祸!”
“只为我华夏儿女,能多一分存续的希望!”
“只为这锦绣河山,不被异族铁蹄玷污!”
“我赵志敬在此立誓——与襄阳共存亡!与大宋共存亡!”
“城在,我在!城破,我亡!”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这番话,掷地有声,字字泣血,瞬间点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