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是好色之徒、风流狂徒的人……他们都错了!都错了!”
她走到窗边,望着外面被阵法扭曲得不成样子的桃花林,声音里满是骄傲与痴迷。
“敬哥哥他不是什么好色之徒,他……他从来都不是。他心里装的,从来都不只是女人。他装的是……是整个天下!”
“他敢抢蒙古公主,敢杀退十万大军,敢在三万宋军面前说要做皇帝——这样的人,才是真正能配得上我黄蓉的男人!”
李莫愁沉默地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黄蓉这番话,有几分是在说服自己,有几分是宣泄被困多日的压抑,又有几分是真正的痴迷——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此刻的心,同样不平静。
敬哥哥……你究竟要走到哪一步?
她转过身,望向北方——那是襄阳的方向,是那个男人所在的方向。
虽然隔着重重大海,隔着黄药师的阵法,但她仿佛能看见,那个青衫男子立于城头,睥睨天下的身影。
“你造反也好,称帝也罢……”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李莫愁,早已是你的人。你走哪条路,我便跟你走哪条路。只是……你何时才能想起,桃花岛上,还有两个被你‘遗忘’的人在等你?”
一滴泪,无声滑落。
黄蓉回头,看到李莫愁脸上的泪痕,微微一怔。
两人对视。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复杂——思念,担忧,骄傲,还有一丝……醋意。
“他会来的。”黄蓉忽然开口,声音出奇的坚定。
“他一定会来的。我爹爹困不住我们一辈子。等我们出去了……等我们出去了……”
她没有说下去。
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已经说明了一切。
江南,那座临水小镇,那间小小的院落。
梅超风依旧坐在那扇永远敞开的门口,面对着雨中迷蒙的小巷。
她双目早已失明,却能“看见”青石板上雨滴溅起的水花,能“听见”远处模糊的喧嚣,能“感知”这世间一切与她无关的悲欢。
今日,雨势稍歇,只有细细的雨丝飘落。
送米粮的婆婆告诉她那个惊天动地的消息时,她的手指正抚摸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男子外衫。
婆婆说了很久,很复杂,甚至有些激动——显然,这消息太过震撼。
梅超风的动作,一点一点地凝固了。
良久,她放下那件外衫,空洞的眼眶望向门外。
雨水的气息,泥土的气息,还有不知名野花的淡淡芬芳,混杂在一起,却无法冲淡她心中那复杂的滋味。
“敬郎……”她喃喃开口,声音沙哑而轻柔,“你……你终于走到这一步了。”
她曾经无数次想象过,那个男人的野心有多大。
她知道他不甘平凡,知道他心比天高,知道他所谋者大。
可她没想到,他会走得这么远,这么快,这么决绝。
自己做皇帝?
这不是狂妄。
这是……真正的、要与天下为敌。
“可你……可你知不知道,这天下有多少人恨你?有多少人要杀你?蒙古人,大宋朝廷,那些自诩正道的江湖人……”
她声音微微颤抖,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你一个人,一座孤城,怎么挡得住?”
泪水无声滑落。
她早已习惯了在黑暗中独自流泪,习惯了将所有的担忧、思念、恐惧都咽进肚子里。
可此刻,她真的怕了。
不是怕自己。
是怕他出事。
“敬郎……我好想……好想在你身边……”她喃喃道,声音里满是卑微的祈求,“就算帮不上忙,就算只能远远看着……只要能知道你是平安的,我就……我就……”
她没有说下去,只是将那件旧衫抱得更紧了些,紧紧贴在胸口。
那里,藏着她所有的痴念与卑微的爱。
她多想现在就启程,去襄阳,去找他。
可她又怕。
怕自己去了,会成为他的累赘。
怕他想起自己曾是有夫之妇,会嫌弃。
怕自己那不堪的过往,会让他蒙羞。
“敬郎……”
她轻声唤着,声音被细雨打湿,破碎在风中。
“你若平安,我便安心。你若……你若……我便随你去。”
泪水滴落在那件旧衫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江北,程家大宅。
程瑶珈的绣楼里,一片凌乱。
几件衣裳散落在地上,妆台上的首饰盒敞开着,里面少了几件最值钱的首饰。
程瑶珈坐在妆台前,对着一面模糊的铜镜,正在努力地将一封信塞进贴身的衣襟里。
她的手在抖,心在跳,但眼神出奇的坚定。
门外,传来丫鬟小心翼翼的敲门声:“小姐,夫人请您去用晚膳……”
“知道了,就说我乏了,不吃了。”
程瑶珈头也不回,声音平静得让丫鬟都感到意外。
丫鬟迟疑了一下,还是应声退下。
程瑶珈深吸一口气,将最后一封写好的信放在梳妆台上——那是留给父母的。
信里,她坦白了自己的心思,坦白了自己要去襄阳的决心,坦白了自己今生非赵志敬不嫁的执念。
她知道父母看到这封信后会如何震怒。
可她顾不得了。
因为,她刚刚得知了那个消息。
敬哥哥……他公开说要自己做皇帝。
天下人都说他是狂徒,是叛逆,是自寻死路。
可程瑶珈听到这消息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不是担忧。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心潮澎湃的骄傲与痴迷。
“敬哥哥……你果然……果然是最特别的那个。”
她喃喃自语。
眼前浮现出那个男人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时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