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宾客已到齐,安顿在客房。洪七公、欧阳锋、郭靖、欧阳克、完颜康、尹志平、陆冠英……皆已入住,是吗?”
哑仆连忙恭敬点头。
黄药师目光微冷,投向静思轩所在的方位,眼底掠过一丝复杂情绪。
陆乘风早已被他逐出师门,多年音讯隔绝,此番登岛的,唯有他的儿子陆冠英一人。
哑仆不敢多言,只以眼神小心请示。
黄药师淡淡开口,声音清冷:“下去吧。”
哑仆躬身退下,厅内瞬间只剩他一人,负手而立,周身气压沉凝如寒潭。
当年陈玄风、梅超风二人盗经叛逃,他一怒之下失了心智,迁怒无辜弟子,打断众人腿骨,逐出师门,铸成大错。这么多年过去,此事他心中早已悔恨万分,愧疚难安。
陆乘风本分忠心,却无辜受罚,流落半生,受尽苦楚,他这个师父,始终心存歉疚,无法释怀。
如今陆冠英孤身登岛,孝顺沉稳,风骨凛然,黄药师看在眼里,歉疚之余,更是暗暗赞许欣赏。若蓉儿能嫁给他,不仅是一桩安稳归宿,更能弥补当年对陆乘风的亏欠,了却他一生夙愿,倒也是两全其美。
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处被阵法死死封锁的院落。
那里关着他的掌上明珠黄蓉,还有那个性子倔强、半步不肯离开的李莫愁。
他本已心软,打算放李莫愁离去,可她偏偏执意留下,日夜陪在黄蓉身边。什么姐妹情深,在他看来,不过是两人都在痴心等待那个胆大包天的姓赵狂徒。
一想到赵志敬三个字,黄药师眉头瞬间紧锁,怒意如暗流翻涌,周身寒气骤升。
先是勾引他的女儿,让蓉儿痴心不改;后又强娶蒙古公主,大婚同纳四美,风流成性;更在襄阳公然叫嚣,要称帝自立,狂妄悖逆,野心滔天,心术不正,劣迹斑斑。
这等狼子野心、薄情寡义之徒,也配做他黄药师的女婿?
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冷冷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与坚定:
“郭靖忠厚老实,欧阳克武功不俗,完颜康仪表不凡,尹志平出身名门正派,陆冠英更是我桃花岛嫡传徒孙,品性俱佳……这些孩子,个个都比赵志敬强上百倍千倍。”
“只要不是赵志敬,蓉儿嫁给谁,我都认了!”
桃花岛客房之中,各路宾客心怀鬼胎,各藏算计。
洪七公盘膝坐在榻上,抱着酒葫芦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酒气弥漫。郭靖垂手立在一旁,神色沉稳,眼底却藏着压抑多年的热切与执念。
“师父,”郭靖开口,声音稳了几分,“咱们真要参与这场比武招亲?”
洪七公斜睨他一眼,醉眼惺忪:“怎么,你还不愿意?那可是黄老邪的宝贝女儿,天下多少人抢着要!”
郭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收紧,多年前初见黄蓉的画面骤然浮现——那时她娇俏灵动,美若天仙,只一眼,便深深撞进他心底,这么多年,从未有一刻放下。
他低声道:“弟子……自然愿意。只是弟子心中清楚,蓉儿她,曾是赵志敬的人。”
洪七公手中酒葫芦一顿,认真看向他。
郭靖猛地抬眼,眸中闪过隐忍多年的恨意与不甘,咬牙道:“赵志敬抢走华筝,毁我姻缘,夺我所爱,此仇不共戴天!如今若能娶到蓉儿,既是得我心仪多年的佳人,也能……狠狠报他当年夺妻之恨!让他也尝尝心爱之人被夺走的滋味!”
他说得字字真切,句句藏着心事。
他深爱黄蓉,也痛恨赵志敬,这场比武,于他而言,是情,是仇,更是执念。
洪七公闻言哈哈大笑,重重拍着他的肩膀:“好!有血性!黄老邪的丫头国色天香、聪明绝顶,你若赢了,美人武学双收,还能出一口恶气,再好不过!放手去争!”
郭靖深深躬身,语气坚定:“弟子定全力以赴,绝不辜负师父期望!”
另一间客房内,气氛阴沉压抑,杀机暗涌。
欧阳锋负手立于窗前,高大身影如苍鹰蛰伏,周身散发着阴鸷沉冷的气息,一双浑浊却锐利的眸子,死死盯着静思轩的方向,眼底藏着深不见底的算计与贪婪。
欧阳克坐在一旁,摇着折扇,脸上挂着志在必得的轻佻笑容,满眼都是对黄蓉美色的垂涎。
“叔叔,”欧阳克笑道,“那黄药师性情古怪,您说,他最终会把女儿嫁给我吗?”
欧阳锋缓缓转过身,目光阴鸷如毒蛇,声音低沉沙哑,字字句句都带着森然心机:“嫁不嫁你,不重要。”
欧阳克一愣。
欧阳锋缓步上前,压低声音,语气阴狠而笃定,对九阴真经的贪婪溢于言表:“我布局半生,觊觎黄老邪手中的九阴真经下半部,早已志在必得。黄蓉是他唯一的女儿,只要你能将她娶到手,成为黄药师名正言顺的女婿,真经自然唾手可得,无人能阻。”
他眼神一沉,杀机毕露:“此次桃花岛一行,美色只是幌子,九阴真经才是唯一目的。你必须赢,无论用什么手段,都要把黄蓉娶回来——这是命令,不是商量。”
欧阳克心头一凛,连忙收起轻佻,正色躬身:“侄儿明白!定不负叔叔所望,必娶黄蓉,夺真经!”
欧阳锋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
外人只道欧阳克是他侄儿,唯有他自己心底清楚,这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骨肉。
只是这份隐秘的亲情,他这辈子都不会宣之于口。
他这一生狠辣凉薄,唯独对这个儿子藏着几分深藏不露的宠溺。
欧阳克喜欢黄蓉,痴迷美色,他这个做父亲的,便要替他将天下绝色捧到面前。
“你只管放手去做。”欧阳锋声音阴鸷低沉,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黄蓉,你必须娶到手。”
他眸中寒光一闪,心中算盘早已打得通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