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蓉夹起一块松鼠桂鱼,先递到赵志敬嘴边:“敬哥哥尝尝!这松鼠桂鱼可是姑苏第一名菜,鱼要选七斤重的太湖鳜鱼,刀工要细,炸得要酥,浇汁要酸甜适口……”
她滔滔不绝地说着,眼中满是得意。
赵志敬张嘴吃下,微微颔首:“不错。”
黄蓉立刻笑得眉眼弯弯,又夹了一筷子,递到李莫愁嘴边:“莫愁姐姐也尝尝!”
李莫愁微微一怔,随即张嘴吃下。鱼肉外酥里嫩,酸甜适口,果然美味。她轻轻点头,眼睛亮晶晶的:“好吃!”
她想起上次来姑苏,也是在这样一家酒楼,陆展元点了满满一桌菜,殷勤地给她布菜。可她吃着,只觉得索然无味。
如今才知道,不是菜不好吃,是陪在身边的人不对。
她偷偷看向赵志敬,见他正端着茶盏,目光落在窗外。那侧脸在阳光下格外好看,让她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黄蓉絮絮叨叨地说着,赵志敬静静听着,李莫愁含笑望着他。
一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三人去了寒山寺。
寒山寺是姑苏名刹,因唐代诗僧寒山子曾住锡于此而得名。寺不大,却古朴清幽,香火鼎盛。最出名的,是那口大钟,据说敲响之后,钟声能传遍整个姑苏城。
黄蓉拉着赵志敬的手,走在寺中的石板路上,两侧是苍翠的古柏,偶尔有僧人经过,合十行礼。
“敬哥哥,你听——”
她忽然停下脚步,竖起耳朵。
远处,传来悠悠的钟声,一声一声,绵长悠远,仿佛能涤荡人心。
“这是寒山寺的晚钟。”黄蓉轻声道,“当年张继写《枫桥夜泊》,就是写的这里——‘姑苏城外寒山寺,夜半钟声到客船’。不过那是夜半,现在是傍晚,意境不一样。”
李莫愁站在一旁,听着那钟声,心中忽然有些恍惚。
上次来寒山寺,她也听到了这钟声。
那时陆展元在她耳边絮叨着什么“佛门圣地,钟声涤尘”,她只觉得烦,恨不得快点离开。
可此刻,听着同样的钟声,她却觉得心中一片宁静,仿佛所有的烦扰都被这钟声轻轻拂去。
她转头看向赵志敬,眼中满是依恋与欢喜。
敬哥哥带她来这里,真好。
赵志敬感受到她的目光,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
李莫愁轻轻靠在他肩上,唇角泛起甜甜的笑意。
黄蓉见状,也凑过来,从另一边抱住他,小声道:“敬哥哥,咱们以后常来好不好?我喜欢这里。”
赵志敬低头看她,又看看怀中的李莫愁,淡淡道:“好。”
夕阳西斜,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钟声悠悠,回荡在暮色中,仿佛在为这段来之不易的相聚,轻轻祝福。
离开姑苏,三人又去了杭州。
杭州的繁华,更胜姑苏。西湖如镜,苏堤如带,三面环山一面城,景色美不胜收。
赵志敬包了一艘画舫,带着两女游西湖。
画舫不大,却极精致。雕花窗棂,红木桌椅,檀香袅袅。船娘撑着篙,轻轻唱着江南小调,画舫缓缓驶入湖心。
天公作美,竟下起了蒙蒙细雨。
雨丝如烟如雾,洒在湖面上,激起圈圈涟漪。远山近水,都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仿佛水墨画卷。
黄蓉趴在窗边,望着外面的雨景,眼中满是陶醉。
“敬哥哥,你看!这就是‘山色空蒙雨亦奇’!东坡先生写西湖,‘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现在就是‘山色空蒙’的时候!”
她回过头,看向赵志敬,眼中满是狡黠的笑意:“敬哥哥,你说我和莫愁姐姐,谁像西子?”
赵志敬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李莫愁,淡淡道:“都像。”
黄蓉撅了撅嘴:“敷衍!不过……算了,反正你最会哄人。”
李莫愁坐在窗边,伸手接着窗外飘进的雨丝。雨丝落在掌心,凉丝丝的,她好奇地看着它们在掌心汇聚成珠,又顺着指缝流走。
“敬哥哥,西湖真好看。”
她轻声说着,眼中满是欢喜。
上次来西湖,也是雨天。陆展元非要拉她游湖,她全程面无表情,只觉得这雨烦人,这湖无趣。
如今才知道,西湖烟雨,竟是这般美。
是因为雨不同吗?
不,是因为陪在身边的人不同。
她看向赵志敬,眼中满是柔情。
赵志敬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低声道:“喜欢就好。”
李莫愁点点头,靠在他肩上。
黄蓉也凑了过来,趴在赵志敬膝上,仰头望着他。
“敬哥哥,你知道吗,我和莫愁姐姐在岛上的时候,天天盼着你来。我想了好多好多,想着你来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想着你会带我们去哪里,想着……”
她顿了顿,眼眶微微泛红:“我有时候想,你是不是把我们忘了,是不是不要我们了。可我又告诉自己,不会的,敬哥哥一定会来的。他那么厉害,那么疼我们,怎么会不来呢……”
李莫愁听着,也将赵志敬抱得更紧了些。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脸贴在他肩上。
那些日子,她同样在盼。
盼着那道青影破浪而来,盼着能再见到他,盼着能像现在这样,依偎在他身边。
敬哥哥来了,她们的等待,都值了。
赵志敬低头看着她们,伸手轻轻抚过黄蓉的发顶,又拭去她眼角的泪痕。
“让你们久等了。”
黄蓉摇摇头,将脸埋在他膝上,闷闷道:“只要能等到你,多久都值得。”
李莫愁轻轻“嗯”了一声。
画舫在雨中缓缓前行,船娘的歌声悠悠飘来。湖面上,只有这一艘画舫,在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