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容,那笑容僵硬、勉强,比哭还要难看几分。
完颜洪烈率先端起酒杯,站起身,语气诚恳至极。
“赵先生,小王久仰先生大名,如雷贯耳,今日终于得见真容,实乃三生有幸!来,小王先敬先生一杯!”
赵志敬端起酒杯,淡淡抿了一口,神情依旧平静,仿佛这满桌珍馐、满堂高手,都不值一提。
见赵志敬饮了酒,沙通天立刻迫不及待地接话,满脸堆笑,语气极尽奉承。
“赵先生武功盖世,天下无双!上次襄阳城下,先生一人独战数万蒙古大军,杀得那帮鞑子片甲不留,当真是神威凛凛,震慑天下!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彭连虎连忙紧跟着附和,声音谄媚,生怕落在人后。
“是啊是啊!先生以一敌三,在桃花岛上与东邪、北丐、西毒三位大宗师正面过招,最后依旧从容而去,这份武功,这份胆魄,当真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灵智上人双手合十,瓮声瓮气,刻意放低了姿态。
“阿弥陀佛,赵先生武功高强,贫僧仰慕已久,日后若有机缘,还望先生不吝指点一二。”
轮到梁子翁,他嘴角抽搐了几下,好不容易才挤出一抹干涩僵硬的笑容,声音沙哑难听。
“赵先生……当真是英雄出少年,老夫活了这一大把年纪,从未见过先生这般惊才绝艳的人物。”
他嘴上说着恭维话,藏在袖中的手却在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他毕生心血,耗费无数奇珍药材喂养了几十年的大蛇,那条助他修炼、视若性命的灵蛇,竟被眼前这人偷去炖了吃,连一根骨头都没给他剩下。
他恨!
恨得咬牙切齿,恨得夜不能寐,恨得恨不得扑上去同归于尽!
可他不敢。
眼前这人,是连三大宗师联手都拦不住的怪物,他梁子翁在对方眼中,不过是一只随手便可碾死的蝼蚁。
再多恨意,也只能死死压在心底,强行堆起笑脸,不敢流露半分。
黄蓉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暗暗好笑,悄悄凑到赵志敬耳边,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敬哥哥,那个老头,是不是就是梁子翁?他那条宝贝大蛇,是不是被你吃了?”
赵志敬唇角微微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并未答话,却已是默认。
黄蓉“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想起当日自己用那蛇胆为赵志敬做羹汤补身的情景,眼底笑意更浓。
侯通海更是殷勤得过分,连忙抢步上前,亲自给赵志敬斟满酒杯,一边倒酒一边点头哈腰,语气狂热。
“赵先生,您不知道,我在江湖上听了多少您的传说!什么血衣修罗,什么天下第一狂徒,每一个听着都让人热血沸腾!今日能亲眼见到先生,真是我侯通海三生有幸!”
黄河四鬼也连忙争先恐后地起身,七嘴八舌地拍着马屁,你一言我一语,极尽吹捧之能事,生怕慢了一步,惹得这位煞神不快。
黄蓉看着眼前这群人虚情假意的模样,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下去。
她再次凑近李莫愁,声音轻冷。
“莫愁姐姐,你看这些人,笑得比哭还难看。嘴上把敬哥哥夸得天花乱坠,可那眼神深处,藏的全是恨意与忌惮。”
李莫愁轻轻点头,清冷的眸子里掠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
尤其是那梁子翁,脸上笑得越是僵硬,眼底那几乎要溢出来的怨毒,便越是明显。
她轻轻往赵志敬身边靠了靠,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担忧。
“敬哥哥,这些人……你要小心。”
赵志敬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眼神平静,示意她尽管放心。
这满堂小丑般的人物,还入不了他的眼。
完颜洪烈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越发凛然。
这些江湖高手,哪个不是心高气傲、桀骜难驯之辈?
可在赵志敬面前,竟一个个乖得如同温顺小猫,连心中恨意都不敢表露半分。
这样的人,若能收为己用,何愁蒙古不退,金国不稳?
他再次举起酒杯,语气越发恳切。
“赵先生,小王再敬您一杯!先生但有所需,尽管开口,但凡小王能办到,无不从命!”
一席宴席,表面上宾主尽欢,推杯换盏,实则暗流涌动,各怀心思。
有人极尽谄媚,有人暗藏杀机,有人心怀算计,有人冷眼旁观。
唯有坐在主位的赵志敬,始终气定神闲,稳如泰山,仿佛早已将所有人的心思,都看得一清二楚。
宴席散去,已是夜深。
黄蓉与李莫愁回到完颜洪烈特意安排的院落,院中亭台楼阁、假山池沼一应俱全,布置雅致奢华,一看便是费了不少心思。
可黄蓉却半点兴致也无,独自坐在窗前,一手托着腮,眉宇间带着几分不耐。
李莫愁轻轻走到她身边,声音温柔。
“蓉儿,怎么了?”
黄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嫌弃。
“莫愁姐姐,我不喜欢这里。”
李莫愁静静看着她,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那个完颜洪烈,笑得太假了,一举一动都带着算计,看着就让人不舒服。还有席间那些什么龙王、人屠、老怪,一个个看敬哥哥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生吞活剥,嘴上却没完没了地拍马屁。跟这些人待在一处,我浑身都不自在。”
李莫愁微微颔首,深有同感。
“我也是。尤其是那个梁子翁,席间手指一直发抖,分明是强压着恨意。敬哥哥吃了他养了几十年的大蛇,他怎么可能不恨。”
黄蓉“噗嗤”一声又笑了出来,眉眼弯弯。
“那条蛇可是真好吃,尤其是蛇胆,给敬哥哥补身子再好不过了,那老头肯定心疼死了,哈哈!”
笑过之后,她脸上的笑意又淡了下去,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