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帘在赵志敬身后落下,将金帐内酥油灯的光晕隔绝成另一个世界。
帐外,草原的夜风裹挟着丧号声和法鼓声扑面而来,冷得刺骨。
营地上的篝火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火星漫天飞舞,将整片营地映得忽明忽暗。
火光中,无数蒙古武士从四面八方涌来,弯刀的寒光连成一片。
那冰冷的刀光,像一条寒河,将富丽的金帐围得水泄不通。
金帐前方的空地上,早已集结了上千名全副武装的怯薛军勇士。
他们层层叠叠排列成弧形阵势,将赵志敬与华筝牢牢困在中央。
后方是连绵的毡帐与围栏,左右两侧是源源不断增援的骑兵。
嘈杂的马嘶声、冰冷的金属碰撞声,混杂在一起,震彻四野。
郭靖站在阵列最前方,身姿挺拔,已是蒙古军中举足轻重的人物。
他身着牛皮镶铁的轻甲,手中紧握着一柄精铁长矛。
身后背脊处,稳稳背着那柄伴随他许久的黑漆漆铁胎弓。
跳动的火光映照在他脸上,冲淡了往日的敦厚,添了几分冷硬肃杀。
这数月以来,他驻守草原、日夜勤修苦练。
龙象般若功与降龙十八掌相融得愈发纯熟圆融。
如今的他,恰似一柄千锤百炼的淬火利刃,锋芒尽数内敛。
可一身气势,却远比居庸关一战时,更加沉厚磅礴。
他身侧,立着密宗第一高手,金轮法王。
此刻的法王褪去常服,身着一身规整的赭红色僧袍。
脖颈间悬挂的精铁念珠,在摇曳火光下泛着幽幽冷光。
居庸关一役,他的龙象般若功被赵志敬双剑破去十层功力。
这份伤势沉重,时至今日,都未曾完全彻底恢复。
但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不见半分疲态。
双手拢在宽大的袖中,袖口微微鼓动,显然内力已催至极致。
金轮法王身后,尼摩星蹲在一辆倾倒的辎重车上。
手中蛇形兵器紧紧盘绕在手臂之上,黝黑面庞目光灼灼。
那双眼睛亮得如同两枚寒钉,死死锁定场中赵志敬,寸步不离。
潇湘子立于金轮法王左侧,面色比数月前愈发惨白。
一根阴森哭丧棒横握掌心,青黑色长指甲轻轻刮过棒身。
细碎的摩擦声传出,令人牙根发酸,心底莫名发寒。
尹克西早已解下腰间金银鞭,层层盘绕在自己手腕之上。
他脸上依旧挂着商人惯有的温和浅笑,看似慵懒无害。
可微微眯起的眼眸深处,早已将赵志敬所有细微动作尽数算计。
霍都站在达尔巴身后,手中折扇轻摇,神情一如既往的从容。
看似漫不经心的笑意之下,折扇摇动的幅度,却比平日快上数分。
眼底无半分笑意,只剩蓄势待发的凛冽杀机。
达尔巴伫立在前,金刚杵横挡胸口,憨厚的脸庞罕见绷紧。
最外围,马光佐扛着粗壮的熟铜棍,如巍峨肉山堵死退路。
除了这一众江湖顶尖高手,场中还有数十名全真、丐帮弟子。
全真道士手持松纹古剑,暗中排布,结成精妙的北斗七星阵。
丐帮弟子手握打狗棒与竹杖,虎视眈眈,死死守住外围所有出口。
中原武林各派,素来与蒙古铁骑势同水火、恩怨极深。
可今日,面对赵志敬一人,他们竟与蒙古众人站在了同一阵线。
“赵志敬。”
郭靖骤然开口,声音不高,却稳稳压过周遭所有嘈杂声响。
“你重伤成吉思汗,擅闯金帐,气死大汗。”
“今日若不将你拿下,我郭靖无颜面对大汗在天之灵。”
“更无颜面对天下中原武林!今日,你休想活着离开此地!”
赵志敬单手轻揽华筝纤细腰肢,手中君子剑斜指地面。
他目光越过漫天重重刀光,静静落于郭靖脸上,神色淡然无波。
“郭靖,本王今日远赴草原,只为替华筝尽孝。”
“大汗驾崩离世,本王心中,亦是满心惋惜。”
“可你们执意将大汗之死,强行栽赃于我,借机围攻。”
“既然如此,便无需再多废话。本王的路,从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但凡想要拦路者,尽管上前一试!”
话音未落,郭靖手臂猛然重重一挥。
前排数十名精锐怯薛军勇士,瞬间发起迅猛冲锋。
冰冷弯刀在跳跃火光中,划出数十道凌厉寒弧。
刀锋凛冽,从三个不同方位,同时狠狠劈向赵志敬周身要害。
这群精锐武士不喊杀、不喧哗,只咬牙闷头冲锋。
沉重铁蹄踏过地面,震得碎石簌簌滚落,大地微微震颤。
赵志敬揽着华筝腰间的手臂微微收紧。
他轻柔将她带至自己身侧,稳稳护在左侧,避开所有正面刀锋。
华筝洁白的长袍随动作轻轻扬起,身姿轻盈。
她双手紧紧攥住赵志敬腰间衣料,脸庞深深埋入他温暖的胸口。
耳畔只剩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以及呼啸不休的凛冽刀风。
“怕不怕?”
赵志敬低头,贴着她的耳畔,轻声温柔询问。
“不怕。”
华筝的声音极轻,软糯却异常安稳,无半分怯意。
赵志敬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浅淡笑意,手中君子剑缓缓抬起。
第一剑,浪迹天涯。
澄澈剑光如一轮弯月,自右至左迅猛横扫而出。
冲在最前方的三名蒙古勇士,眼前骤然白光刺目。
手中紧握的锋利弯刀,毫无征兆齐齐断裂落地。
剑锋轻轻掠过三人胸前铁甲,切开铁叶的声响,如同撕裂锦布。
三道滚烫血箭骤然飙射而出,三名勇士应声重重倒地。
第二剑顺势承接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