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完颜宁嘉亲自授意礼部,大肆宣扬赵志敬的赫赫威名。
将他独战全真七子、抗衡天下五绝、尽数斩杀一众宗师、突破武道天堑的事迹,编撰成邸报,传遍各州各县。
再由天下说书人添油加醋、大肆渲染。
目的只有一个——震慑天下。
让世间所有人都知晓,赵志敬武功通天彻地,当世无敌。
但凡敢与大汉、与权力帮为敌者,必先掂量自身性命。
这些惨烈真相,都是尹志平带着弟子逃亡途中,从逃回来的俗家弟子口中、从各地官府布告、茶馆闲谈中,一点点拼凑完整。
丘处机一剑穿心、马钰拦腰殉道、王处一剑封咽喉。
洪七公从容自尽、一灯大师安然坐化、郭靖震碎五脏、欧阳锋一掌毙命。
每一个血淋淋的细节,都是邸报大肆宣扬、世人津津乐道的战绩。
尹志平每吐出一句,周伯通的脸色便苍白一分。
待到尽数说完,周伯通怒极攻心,猛地将地上烤鱼狠狠砸向礁石。
鱼肉四溅,声响震天,吓得海边嬉戏的孩童瞬间四散奔逃。
唯有小石头跑出几步,又怯生生驻足回头。
看着往日温柔陪他玩耍的白发爷爷第一次暴怒,眼底满是惊惧。
“丘处机!你这个牛鼻子!”
周伯通仰天嘶吼,声音嘶哑破碎,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你逞什么强!打不过为何不跑!七人不敌,为何不分头逃生!”
“你们尽数殉道、一死了之,倒是干净洒脱!”
“却把偌大全真教、千年道统,丢给我这个老不死的!我不管!我绝不插手!”
他嘴上厉声呵斥、扬言不管,身形却猛地转了过去。
宽厚的后背剧烈颤抖,压抑的呜咽藏在呼啸海风之中。
浪花溅湿满头白发,分不清脸上湿漉漉的,是冰冷海水,还是滚烫泪水。
就在此时,渔村外的羊肠小道上,又一队人马风尘仆仆、疾行而来。
为首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年,身形尚未完全长成,却肩宽背挺。
眉宇凌厉刚毅,自带一股远超同龄人的沉稳与韧劲。
他身着洗得褪色的旧战袍,衣袍宽大不合身,袖口层层挽起。
腰间悬着一柄弯刀,刀鞘漆皮斑驳磨损,尽显颠沛沧桑。
少年身后,跟着数十名满面风霜、眼神坚毅的随从,人人眼底燃着刻骨不灭的仇恨怒火。
这名少年,正是金国遗臣耶律楚材之子——耶律齐。
耶律楚材原为蒙古窝阔台汗宰相,权倾一时。
窝阔台死后,赵志敬扶持华筝登上天可汗之位,掌控蒙古全境。
耶律楚材誓死不愿臣服叛臣,带着少数忠心旧部远逃西域。
意图联络术赤、察合台残余势力,伺机再起。
可权力帮的追杀从未停歇,暗香堂杀手遍布天下。
数月之前,耶律楚材藏身的西域隐秘山谷被找到,身中奇毒,含恨而终。
临终之际,他死死攥住耶律齐的手,拼尽最后一口气,只吐出“赵志敬”三字,便撒手人寰。
直至如今,耶律齐依旧不知,父亲最后余下未尽之言,是让他隐忍求生,还是誓死复仇。
耶律齐与周伯通素有师徒缘分。
昔年周伯通游荡蒙古草原,闲来无事,见年幼的耶律齐根骨极佳、心性坚韧。
便随性传授他一身精妙拳法,虽无正式拜师礼,却实打实是他唯一的授业恩师。
耶律齐一生敬重周伯通,始终以弟子之礼相待,从未有半分怠慢。
他自幼苦修周伯通所传武学,根基扎实、拳法精湛。
只是年纪尚轻,内力尚未大成,火候略有不足。
此番他带着父亲残余旧部,一路躲避权力帮追杀,辗转四方。
多方打探之下,得知周伯通隐居东海渔村,便千里寻师至此。
却未曾想,在此绝境之地,偶遇了尹志平与全真残余众人。
两拨绝境之人,在东海海滩相逢,彼此交换一路遭遇与血海深仇。
听完全真教满门覆灭的惨烈经过,耶律齐胸中怒火滔天。
他一拳狠狠砸在身旁坚硬礁石之上,指节瞬间崩裂出血,刺骨剧痛,却浑然不觉。
“赵志敬!”
少年咬牙低吼,声音嘶哑如狼啸,穿透凛冽海风。
“又是你!我父惨死你手,全真满门被你屠戮!”
“此贼一日不死,江湖无宁日,天下无太平!”
“我千里寻师,只求请恩师出山,联手抗衡此贼,清算血海深仇!”
尹志平依旧跪在礁石之上,双手死死攥住周伯通破旧的道袍下摆。
抬眸之时,满脸泪痕,满眼哀求:
“师叔,重阳真人一手创立全真教,千年道统,香火不绝。”
“如今七子殉道、弟子凋零、山门覆灭,道统濒临断绝!”
“您是重阳祖师亲传师弟,是全真最后的长辈、最后的根!”
“普天之下,唯有您,尚有一战之力,能制衡赵志敬!”
“您若袖手旁观,全真道统彻底断绝,重阳祖师九泉之下,难以瞑目!”
耶律齐随即单膝跪地,抱拳恳切高声道:
“师父!赵志敬狼子野心、武功盖世,杀伐天下、无人能挡!”
“大理覆灭、丐帮凋零、白驼灭门、全真尽毁,无数忠义之人惨死其手!”
“若再无人制衡,天下终将沦为他一人私土!”
“弟子不求师父一战定乾坤,只求师父念在祖师恩情、念在天下苍生!”
“恳请恩师出山,振臂一呼,联合天下残存英雄,共抗奸贼!”
周伯通被两人一左一右跪地恳请,花白白发在狂风中肆意飞舞。
素来随心所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