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代偿……”
代偿?
什么意思?用我的命,或者别的什么,来弥补缺失的那一半玉佩?
这时,我眼角的余光忽然看见,焦黑的残桩底部,靠近泥土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反射着周围“戏影”发出的苍白光芒。
是一点与周围黑暗格格不入的玉色!
是另一半阴阳珏?!
它竟然就在这里?在“仪式”的核心之地?
难道“影引”指的不是玉佩在林子里的位置,而是它能将“影枢”直接“引”到这仪式现场?
我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另一半玉佩就在这里,根本就不会存在“不全”的问题。
不,等等。
如果仪式需要完整的玉佩,而它们自己是无法直接从残桩那里取得的,否则它们早该拿了。
这是不是说明,必须由“影枢”——也就是我——亲手去取,或者至少,在我的“参与”下,玉佩才能被用于仪式?
这是契约的规则?还是某种限制?
无数念头在电光火石间闪过。我没有时间深思熟虑了。
素袍“戏影”的躁动越来越明显,它开始以压迫的姿态,向我飘近。
雾墙上的“戏影”们震颤得更加厉害,仿佛随时会脱离雾墙,扑下来。
危险!
几本能地,我右手一扬,一直紧攥在掌心里的三根定影针,带着我全身的力气和决绝,朝着飘近的素袍“戏影”狠狠掷去!
乌沉的短针在空中划过三道轨迹,带着一种奇异的波动。
素袍“戏影”似乎没有料到我会突然攻击,也许在它们的概念里,“影枢”只有顺从的份)。
它周身的光芒猛地一滞!
“噗!噗!噗!”
三声刺入败絮的声音响起。
三根定影针,竟然真的钉在了素袍“戏影”由光影构成的“身体”上!
如同钉子钉入木板,牢牢地“固定”在了那里!
素袍“戏影”的动作瞬间凝固了。
它身上被钉住的位置,光芒剧烈地扭曲,仿佛平静的水面被投入了石子,又像是信号不良的图像出现了干扰条纹。
它发出痛苦和暴怒的精神冲击,狠狠撞在我的意识上!
我闷哼一声,头痛欲裂,眼前发黑,鼻腔一热,温热的液体流了下来。
我成功了!
先祖留下的定影针,真的能影响到它们!至少能暂时“钉住”它们!
趁此机会,我左手早已扣住的另外三根定影针再次扬起。
这一次,目标直指“注意力”完全被同伴异状吸引的玄衣“戏影”!
然而,就在我要掷出的刹那——
玄衣“戏影”猛地转头,“看”向了我。
我的动作,我的意图,我体内作为“影枢”的标记,我胸口滚烫的半块玉佩,甚至我脑海中翻滚的念头……
在这一眼之下,仿佛无所遁形。
它没有动作,但是周身的光芒,骤然向内收缩、凝聚,变得如同实质的黑色水晶,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恐怖威压。
它缓缓抬起手。
指向残桩底部那一点隐约的玉色。
接着,它的声音,如同最终判决,轰入我的脑海,带着无可抗拒的力量:
“时辰……到。”
“既无……完璧
“便以汝魂……为引!”
最后一个字落下,它的手指,轻轻向下一划。
“咔嚓——”
一声轻微碎裂声,从残桩底部传来。
那点温润的玉色光芒,骤然熄灭。
另外半块阴阳玉被它隔空毁掉了?
我甚至都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从整片黑色的泥土区域爆发出来!
它直接作用在我的意识上,我的灵魂上!
“啊——!”
我发出凄厉的惨叫。手中的定影针再也握不住,叮叮当当掉落在黑色的泥土上,瞬间被蠕动的黑暗吞没。
我感觉自己的“存在”正在被强行剥离、抽吸。
视野变得模糊,无数破碎的光影和嘈杂的戏音疯狂涌入,要将我淹没。
胸口的半块阴阳珏,灼烫到了极点,仿佛要烙进我的骨髓。
紧接着,滚烫的感觉却又骤然消失。
玉佩似乎也在恐怖的吸力下失去了效力,或者被触发了某种未知的变化?
我踉跄着被这股强大的力量拖向残桩。
雾墙上,所有的“戏影”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唱和:
“魂——归——影——驻——!”
“契——成——永——缚——!”
玄衣“戏影”悬浮在高处,如同主宰,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
素袍“戏影”依旧被三根定影针钉着,光芒紊乱。
它也在“看”着,带着一丝嘲弄。
意识在沉沦。
在最后的清明时刻,我模糊的视线里,只剩下越来越近,象征着毁灭与终结的焦黑残桩。
原来……
想要毁掉信物,激怒它们,加速的是我自己的终结。
以魂为引……
这就是……
代价吗……
黑暗与无尽的戏音,彻底吞噬了我。
意识像一块被投入漩涡的碎冰,旋转着下沉。
来自焦黑残桩的吸力撕扯着我的感知,我的记忆。
耳中是无限放大的咒语与戏音,眼前是破碎流溢的苍白光影与粘稠黑暗。
完了。
这个念头甚至无法完整成形,就被更狂暴的撕扯力碾碎。
然而,就在我意识即将彻底湮灭,被拖入残桩所代表的永恒“戏影”深渊的刹那。
胸口冰冷死寂的半块阴阳珏,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