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手机,环顾再次陷入死寂的家。
这里已经不再是一个“家”。
这是一个战场。
一个遍布着我和它交锋痕迹的战场。
空气冰冷。
我靠在沙发上,抚摸着脖颈上并不存在的掐痕,目光落在自己沾着诡异液体的指尖。
战争进入了新的阶段。
而我的“武器”,似乎就是我这一身,它试图“描摹”,却又充满“故障”与“污染”的血肉之躯。
“次级协议……”到底是什么?更直接的清除手段?还是另一种形态的介入?
如果我的“异常状态”能干扰它,甚至迫使它退避,那么,将这种“异常”固化和放大,或者“嫁接”到它所关注的其他关键节点上呢?
比如,女儿。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冷。
不,绝对不行。我不能让女儿沾染半分这种诡异的“污染”。
但是除了女儿,
还有什么东西,是它极度关注,甚至试图“整合”或“保护”的?
我的目光,缓缓移向客厅的照片墙上。
如果我将我身上的“污染”,直接“涂抹”到照片里林澈的脸上呢?
用我此刻脸上渗出的过敏组织液和血丝,去“污染”代表着“过去”与“家庭”的影像。
这是一种亵渎。
对记忆的亵渎,对亡者的亵渎,对我自己过去情感的亵渎。
但也是目前我能想到的,最直接的攻击。
我在用我此刻“异常”的生命物质,去玷污它试图窃取和模仿的“形象”。
我在告诉它:你所窥伺的“过去”,你所伪装的“身份”,都已被我此刻痛苦而混乱的“存在”所污染。
你无法得到干净的模板。
这个行为本身,也极度危险。
可能会激怒它,引发更激烈的反应。
可我脸上火辣辣的痛感和脖颈的幻痛在持续提醒我:
温和的抵抗无效,我需要更尖锐的刺。
我挣扎着起身,脚步虚浮地走到照片墙前,仰头看着相框中林澈微笑的脸。
灯光下,他的笑容温和依旧,但此时在我的眼中,却透着令人心悸的空洞。
我抬起手,将指尖轻轻点在了相框的玻璃表面。
点在了林澈的左边脸颊上。
冰凉的玻璃触感传来。
粘稠的液体在光滑的表面上留下一个模糊的指印,正好覆盖了林澈微笑的唇角。
我又用其他几根手指,蘸取脸上渗出的液体,围绕着林澈的影像,划下几道毫无规律的痕迹。
做完这一切,我退后两步。
相框玻璃上,我留下的污迹正在缓慢地凝固。
我等待着。
几秒钟后,变化发生了。
因为过敏的原因一直持续折磨我的肠胃不适感,毫无征兆地加剧。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我肚子内狠狠的扭转。
剧痛瞬间包围了我,让我闷哼一声,弯下腰去,额头上冒出冷汗。
疼痛来得极其猛烈,远超普通的过敏肠胃反应,带着撕裂般的感觉。
我脸上和脖颈处过敏红肿的地方,痒感和刺痛感也猛地增强了数倍。
它在放大我自身的“异常”。
它无法直接清除我这个被“污染”的模子,但它可以让我自身的“故障”变得更加痛苦,更加难以忍受!
它在用我的身体折磨我,作为对我“亵渎”行为的惩罚,或者作为另一种形式的“压力测试”。
剧痛和奇痒让我几乎站立不稳,视线开始模糊。
我踉跄着退到沙发边,瘫倒在地上,我蜷缩起来,双手紧紧捂住腹部,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就是“次级协议”吗?
它调高了我自身生理异常的“增益”?
让我自己的免疫系统和神经系统,变成攻击我的武器?
如果是这样……
它对我的身体的了解和控制程度,已经到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地步。
我蜷缩在沙发上,忍受着一波强过一波的生理痛苦,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
脸上的污迹已经干了,被放大的痒痛让我恨不得把整张脸皮撕下来。
腹部的绞痛一阵紧过一阵,冷汗浸透了睡衣。
主卧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轻微的声音。
像是东西落在了地上。
女儿!
我挣扎着,手脚并用地爬向主卧门口。
我猛地推开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微弱的路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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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坐在床上。
她怀里紧紧抱着那只耳朵快掉了的兔子玩偶,小脸朝着窗户的方向,一动不动。
“宝宝?”我哑着嗓子喊了一声,声音因为疼痛而变形。
女儿没有反应。依旧直直地看着窗外。
我打开床头灯。
暖黄的光线洒下。
我看清了女儿的脸。
她的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却异常涣散,没有焦点,像是看着极遥远的地方,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一片空白。
她的嘴唇,正在快速地翕动着。
却没有发出声音。
看她的口型,她正在重复着几个简单的音节。
我强忍着腹部的绞痛和脸上的奇痒,凑近一些,死死盯着她的嘴唇。
我辨认出来了。
她在重复着两个音节:
爸爸。
她的右手,平放在床单上,食指伸出,在床单上一遍又一遍地,划着同一个简单的图形——
一个圆圈。里面一个点。
和我用血画在卫生间墙上的那个图形,一模一样。
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