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
出院那天,天气阴冷。
医生给我开了一大堆药,主要是抗抑郁和镇静的。他欲言又止,最后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叹了口气。
我回到了那个“家”。
玄关空荡,没有鞋子。
客厅里,陶土粉末已经被钟点工清理过,但电视柜上还残留着一点污迹,倒下的鸡蛋早已被收走。
墙上,鬼脸涂鸦和黯淡的血印还在,像褪色的伤疤。
相框上,裂痕贯穿了林澈微笑的脸,静静挂在墙上。
主卧里,女儿的小床还在,被子叠得整齐。
书桌上,那本变成空白页的绘本不见了,大概也被清理了。
空气里,没有了那种粘稠的异常感,只有久未住人的灰尘味道。
那个“东西”确实消失了,连同我生命里最后的光和热,一起带走了。
我走到女儿房间,坐在她的小床上,拿起她枕头边另一个玩偶抱在怀里。
玩偶没有温度,只有化纤布料冰冷的触感。
我没有开灯,就这样在渐渐沉落的暮色里坐着。
直到黑暗完全吞噬了房间。
不知道坐了多久。
忽然,我感觉到,怀里的玩偶,动了一下,它微微地向我的怀里拱了拱,像一只寻求温暖和安慰的小动物。
我僵住了。
我低下头,在黑暗里,死死盯着怀里的玩偶。
玩偶静静地待着,和之前没有任何不同。
是错觉吗?是神经末梢的幻觉?还是过度思念导致的癔症?
我颤抖着,缓慢地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玩偶。
布料冰凉。
我抱着它,坐在无边无际的黑暗里,一动不动。
许久。
一滴滚烫的液体,沉重地砸落在玩偶的绒毛上。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无声的,汹涌的,彻底决堤的泪水。
淹没了我的脸。
也淹没了这个冰冷空洞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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