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借口拙劣无比,我只想尽快离开卫生间。
小薇将信将疑,还是拉着我回到了卧室。
躺在新买的床上,身下的床垫软硬适中,却感觉不到半点安稳。
我紧闭着眼,黑暗里,人形黑影和他伸出的手,不断的闪回。
每一次闪回,都带来一次心悸,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身边的呼吸逐渐均匀绵长,小薇睡着了。
我悄悄睁开眼,适应了黑暗后,房间里的轮廓开始显现。
窗帘没有拉严,外面路灯的光照进来一道缝,斜斜地印在地板上。
卧室门只是带着,没有关上,门的缝隙正对着走廊尽头处,卫生间黑洞洞的门。
它还在那里吗?
在黑暗的镜子里,静静地站着,或者…正在无声地穿透那层薄薄的玻璃?
我不敢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去想。
那个关于“镜子照到窗户就是通道”的说法,以前觉得是无稽之谈,现在却像淬了毒的钉子,钉进了脑子里。
新家的卫生间镜子,虽然没有正对窗户,但是角度好像也能映到走廊尽头小阳台的玻璃门。
白天也许没什么,到了晚上,外面一片漆黑……
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身体很累,精神却异常清醒,绷紧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弦。
第二天是周末,阳光很好,透过窗户洒满了屋子。
昨晚的恐惧在日光下显得荒谬而不真实。
小薇兴致勃勃地规划着哪里摆绿植,哪里挂照片。
我跟着忙活,努力扮演一个疲惫但开心的新房主,只有我自己知道,眼角的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瞟向卫生间的方向。
我尽量避开镜子。
洗脸的时候低着头,刷牙的时候侧着身,用最快的速度完成,然后立刻离开。
小薇奇怪地问:“你最近跟镜子有仇?照都不照一下。”
我含糊的回应过去。
夜幕降临,房子里安静下来,那面镜子仿佛成了一个沉默的威胁。
我开始找借口晚睡,或者开着卫生间的灯不关。
我还考虑过是否要买块布把它蒙上,又怕小薇追问。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我做了个梦。
梦里是记忆中上小学时看见人形黑影的卫生间。
泛黄的瓷砖和起麻点的镜子,人形黑影紧贴着“我”。
然后我长大了,镜子里的出现的是我现在的样子,而身边的黑影也一直跟着我。
黑影抬起手,穿过镜面,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我的眉心……
我尖叫着惊醒,猛地坐起,冷汗湿透了睡衣。
“又做噩梦了?”小薇被我吓醒,她打开了台灯。
我大口喘着气,说不出话来,只是死死盯着卧室门口。
“阿川,你最近到底怎么了?”我的手,她的手心温暖柔软,
“自从搬进来,你就没睡过一个好觉。是不是房子……有什么问题?”
她压低了声音,眼神里带上一丝不安。
我们买的是二手房,虽然说价格合适,地段也好,但是前任房主卖得急,手续办得出奇快,当时没多想,现在……
“没,房子挺好。”我反握住她的手,“可能就是不适应,加上工作压力大。”
我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
连我自己都无法完全相信和理解的事情,说出来只会让她也陷入恐惧。
第二天,我请了假。
小薇上班后,我独自待在空荡荡的房子里。
阳光依旧明媚,可我心中的阴影面积却在不断扩大。
我必须做点什么。
我走到卫生间门口,深吸一口气,拧开门把。
那面大镜子安静地挂在墙上,映出我苍白的脸和身后的走廊。
我强迫自己走过去,站在镜子前,直视它。
镜中的男人眼窝深陷,眼下带着青黑,憔悴得吓人。
我慢慢移动视线,看向镜子里自己身侧。
旁边空无一物。
我打开镜前灯,更强烈的光线充满了空间。
镜子里的一切更加清晰,连瓷砖的纹路都看得清楚,确实什么都没有。
我稍微松了口气。
一次是深夜,只有镜前灯。
共同点是,除了镜前的光源,周围环境都很暗,镜子映出了窗外的或远处的黑暗。
也许,“通道”需要特定的光暗条件。
这个发现并未带来多少安慰,反而让我更焦虑。
这意味着它并非无时无刻不在,而是在某种条件下才会显现。
我鬼使神差地抬起手,慢慢伸向镜面,冰凉的玻璃触感传来。
我轻轻敲了敲,发出“叩叩”的轻响。
镜子里的自己也同时敲了敲。
我的目光落在敲击镜面的手上,然后,缓缓上移,看向镜中自己的眼睛。
镜中人的眼睛也看着我。
可就在这一瞬,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感攫住了我。
那眼神是我的,又好像不完全是我的。
我心头一跳,猛地凑近,鼻尖几乎要碰到镜子。
我瞪大眼睛,然后慢慢咧开嘴,做出一个类似笑又不像笑的表情。
镜中的自己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可我清楚地看到,镜中人做的动作要比我稍稍延迟了零点几秒。
我浑身的汗毛瞬间倒竖,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我迅速后退,远离了镜子,心脏狂跳不止。
镜中的“我”,似乎和我并不完全同步。
这个认知比看到黑影更让我毛骨悚然。
黑影是外来的,是侵入者,可如果镜子里的“我”
我逃也似的冲出卫生间,砰地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剧烈喘息。
白天,镜子里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