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看那扇门的底部——木头上有好几道黑色的印子,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之后留下的痕迹。
我敲了对面的门。
开门的是个老太太,七十多岁,耳朵不太好。我大声问了好几句,她才听明白我是来找晓琳的。
“哦,那姑娘啊,”她叹口气,“可惜了,多好的人。半夜摔的,我听见响动了,还以为是谁家在搬东西。”
“阿姨,她住的那户,以前住的是谁?”
老太太想了想:“以前以前是个男的,住了没两年就搬走了。再以前,好像是个女的,后来不知道搬哪去了。”
“那再以前呢?”
“再以前?”她眯着眼睛回忆,“那早了,得有小二十年了。那时候我刚搬来没多久,那户住着一家三口。后来那家的闺女”
她停住了。
“闺女怎么了?”
老太太摇摇头,不说了。
我回到医院的时候,晓琳的妹妹在走廊里等我。她说晓琳醒了,能说话了。
我进去的时候,她睁着眼睛看我。
“你来了。”
我握住她的手,冰凉的。
“我有话跟你说,”她喘了口气,“那天晚上我听见敲门声了。”
我手一紧。
“半夜两点多,有人敲门。不是砸,是轻轻的,像小孩在拍门。我以为是哪个邻居小孩恶作剧,没理。后来”
她停了一下,眼睛看向天花板。
“后来声音没了。我以为人走了,就去开门看看。”
“你开门了?”
“嗯。门外没有人。但是楼梯下面,站着一个人。”
我屏住呼吸。
“看不清楚是男是女,就黑乎乎一团。我吓了一跳,往后退了一步,然后”
她没说下去。
“然后怎么了?”
“然后就感觉有人在背后推了我一下。”
她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
“那房子我买的时候就知道不对劲。便宜嘛,便宜肯定有原因。中介说之前死过人,但没说怎么死的。我以为没事,住了两年都没事。直到那天晚上。”
她攥紧我的手:“你当年也遇到过,对不对?那个砸门的。”
我说不出话。
“你说是不是那个东西跟着我们?我们住过那个房子,它就认识我们了?它是不是来找我的?”
“你别瞎想,”我说,“就是意外。”
她摇摇头:“不是意外。”
从医院出来,天已经黑了。
我没去火车站,找了个旅馆住下。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晓琳的话。
半夜两点多。
我看了眼手机,一点五十。
然后我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当年那个砸门的晚上,晓琳从里间出来的时候,磨蹭了很久。
我问过她为什么那么久才出来。她说她睡着了,没听见。
可那天的砸门声那么响,整间屋子都在震,她怎么可能没听见?
她住里间,离大门更近。
除非——
除非她不是没听见。她是不敢出来。
除非她早就知道门外是什么。
手机震了一下。
一条短信,晓琳的妹妹发来的:
“姐刚才又昏迷了。医生说不乐观。还有一件事,她让我告诉你:她当年骗了你。那个半夜,她听见的不是砸门声,是有人在她门外敲门。里间的门。有人敲她的门,敲了很久。她不敢出声,也不敢开。直到听见你在外间喊她。”
我盯着屏幕,手指发凉。
所以那天晚上,外面不止一个。
一个在砸大门。
一个在敲里间的门。
我没敢在旅馆待下去。
半夜三点,我退了房,在火车站坐到天亮。
晓琳的妹妹没再发消息来。我不知道该不该问,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天亮后我去医院,icu门口站着两个人。一个是晓琳的妹妹,另一个是个陌生男人,三十来岁,瘦高个,戴着眼镜,脸色发灰。
“你是周姐吧?”他站起来,跟我握了握手,“我是李浩,晓琳的朋友。”
“男朋友?”
他没说话,晓琳的妹妹在旁边轻轻摇头。
“前男友,”他自己开口了,“分手三年了。她出事那天晚上,我给她打过电话。”
“几点?”
“十一点四十多。聊了不到十分钟,她说困了,就挂了。”
他顿了顿,“电话里她声音挺正常的,没说什么特别的事。但是挂电话之前,她突然问了我一句——‘你当年在我那儿住的时候,半夜有没有听过敲门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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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里一紧。
“你住过那房子?”
“嗯。分手之前,我在她那儿住过半年。”
“你听到过吗?”
他沉默了很久。
“听到过一次。也是半夜。有人在敲卧室的门。我以为是她,但她在旁边睡得好好的。我喊了一声,没人应。敲门声继续。我那时候年轻,胆子大,起来开门——门外什么都没有。”
“然后呢?”
“然后就是晓琳被吵醒了,问我大半夜站门口干嘛。我跟她说了,她脸色特别难看,好几天没跟我说话。后来她就搬出来住了,再后来就分手了。”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你们住的那房子,是不是她后来买的那套?”
“不是。那时候她还没买房,我们租的。就在”
他没说完,我已经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那房子是不是在xx路,xx小区?”
他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我没回答。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