禧如果真派兵东进,李云龙一个纵队恐怕——”
“白崇禧不会。”张百川直起身,语气肯定,“至少目前不会。他在观望,在等汤恩伯先出血。而我们,就要在这一周内,让汤恩伯不止出血,还要断骨。”
他走到地图前,在南京周围画了个圈:“汤恩伯现在手里有多少兵力?”
张运逸翻动文件夹:“京沪杭警备司令部直属部队,加上从沿江撤下来的,南京周边大约有八个军,二十五万人左右。但分散在南京、镇江、常州、无锡一整条线上,真正能立即机动的,不超过三个军。”
“三个军。”张百川重复了一遍,用手点在南京两个字上,“他要守南京,要保沪杭,还要防着我们可能从任何方向捅一刀。二十五万人,撒在几百公里的防线上,处处是漏洞。”
粟昱眼睛亮了起来:“你是说——”
“我们不攻南京。”张百川向南移动,停在皖南山区:“至少现在不攻。第六纵队周锡汉部、第八纵队聂峰智部这两个纵队现在在什么位置?”
“六纵已渡江,正在铜陵以北集结。八纵在第二梯队序列,预计今日傍晚全部过江。”一个作战参谋回答。
“调整部署。”张百川语速加快,“六纵、八纵不过浙赣线,不向东。他们向南,进入皖南山区。告诉周锡汉和聂峰智,我要他们在一周之内,拿下旌德、绩溪、歙县,控制皖浙边界的所有山口。”
粟昱已经明白了:“你要切断南京与杭州的联系?”
“不止。”张百川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弧线,从皖南向东,经浙西,直插杭州西北,“汤恩伯的部署,是以南京为头,沪杭为尾。头要守,尾也要保。如果我们同时威胁两头——”
“他就会首尾难顾。”张运逸接话,手里铅笔在纸上快速画着示意图,“但这样一来,我们在江南的兵力就分散了。第一梯队向东穿插,第二梯队沿江推进,现在又分出两个纵队向南。如果汤恩伯集中力量打我们任何一路……”
“他不敢。”张百川说,“他知道我们有多少人。一百二十万部队,过了江的现在有九十多万。他摸不清哪一路是主攻,哪一路是佯动。他只能分兵防守,处处设防。”
他停顿了一下,看向粟昱:“老粟,你说,这时候如果突然有一支拳头,砸在他防线上最想不到的地方——”
粟昱盯着地图,沉默了几秒钟,然后点在一点上:“芜湖,”
“对。”张百川笑了:“芜湖。南京西面门户,长江南岸重要渡口。汤恩伯以为我们过了江就会向东打,芜湖方向的防守必然相对薄弱。命令第十纵队彭雪峰部——他的骑兵旅改编的纵队,机动能力最强。不要跟第二梯队走了,单独划出来,隐蔽向芜湖方向运动。”
“什么时候打?”张运逸问。
“等。”张百川说,“等六纵、八纵在皖南闹出动静,等一纵、三纵切断浙赣线,等汤恩伯的判断被我们完全搅乱。那时候,彭雪峰从西面突然攻击芜湖,截断南京与上游的联系。”
他环视指挥部:“这一仗,不是要一口吃掉汤恩伯的二十五万人。我们要的是打乱他的部署,撕开他的防线,让他从收缩状态变成溃散状态。一旦溃散——”
“就是追击战。”粟昱点头,“野战是我们的强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