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条怎么样的虫舌。
粗细逾越千丈,直插入云梧大陆的罡风层中,那红柱表面,每隔数息便会裂开上万个细小的口器,向外喷吐着浊气。
天穹象是被剜去了块肉一般,就那么突兀的多了个舌。
陈根生悬于云端,仰头盯着这庞然大物,已经震撼到无言以对的地步。
“这等连通两界的异虫,要是能塞进我的匣子里,日后上天下地,岂不成了老子自家后院……”
胸腔内的万蛊玄匣正在战栗,好似遇见绝世罕有之物时的狂热贪婪。
陈根生壑然张口,声震四野。
“来!”
刹那间,一股黑色旋风口中喷薄而出!
天地变色。
周围云海被扯成碎絮,尽数倒灌进陈根生的嘴里。下方海水更是逆流卷起,直冲九霄。
红色的千丈虫舌也是痉孪起来。
表面的粘液被黑风席卷一空,那些大如山丘的倒刺根部,竟隐隐渗出暗绿色的虫血。
虫舌本能地想要往天穹裂口上方回缩,却被玄匣吸在半空,进退不得。
陈根生双目赤红。
那如同干涸河床般的九百九十九个虫室,齐齐爆发出几欲癫狂的饥饿感。
这坠虫蚺,本不该属于下界。
在白玉京里,此等异虫大多被蛊司的大能圈养在特定的界缝里。
只靠着吃些空间碎片和界面乱流度日。
它身躯横跨两界,看似无敌,实则全凭那股子蛮荒的肉身定力。
但在玄匣面前,管你跨界还是通天,是虫子,就得低头。
吸力如无形的锁链,死死扣住了舌根。
“下来!”
陈根生额头青筋暴起。
红舌被扯得笔直,象是被拉满的弓弦。
它拼了命地想往云层上方那道裂缝里缩,可玄匣的吸力就象个无底洞。
进不去,也退不走。
一天过去。
陈根生死活不肯闭嘴。
虫舌被扯得更长了,表面的红皮开始开裂,溢出大量粘稠的绿色虫血。
那些虫血还没等滴落海面,就被黑风卷进陈根生的嘴里。一股味道直冲脑门。
又一天过去。
这巨虫的体量确实太过骇人。
哪怕玄匣在位格上压制它,可陈根生自己这副身躯,却快要承载不住这两股力量。
到了第三天。
风云静止。
那截贯穿天地的红色虫舌,已经被扯到了极限,中段的肌肉纤维崩断得七七八八,只剩下几根主筋还在死死连着白玉京那头的本体。
只听崩的一声闷响。
那根千丈长的红舌,从裂口处应声断裂!
上界那一端的庞大虫身,嗖地一下缩回了云层深处。
天穹上的裂缝没了支撑,迅速愈合,眨眼间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唯独留下这截断掉的舌头,失去了本体的维系,钻进了陈根生腹部中。
意识迅速沉入体内。
原本空荡的第一号虫室,不再寂静。
千丈红肉,缩成了一团牛犊大小的暗红肉块。
表面不断有粘液渗出,隐约可见断口处的肉芽在疯狂扭动、重组。
万蛊玄匣的讯息顺着意念流淌而出。
【裂界太虚涡蚺】
【品阶: 十阶】
【属性:空间、混沌、极生】
【血脉:太初涡虫】
【天赋神通:食虚、裂界遁形、无尽衍殖、不死肉胎】
【胚化状态中】
最底下还有一行红评,看来这玄匣去了上界居然自带了根脚溯源。
【十阶至尊之躯,三属性本源相融,太初血脉觉醒,胚中涡虫,出世即巅峰。】
陈根生大喜。
居然是涡虫。
切成几段,便能长出几只。
扯断一截舌头,莫非只要喂以虚空或海量血肉生机,便能重新孵化出一只完整的裂界太虚涡蚺?
意念又动,玄匣那久违的特有信息流,瞬间在脑海中铺陈开来。
【扁颅死煞蜂】
【品阶:七阶上品】
【属性:木、死气、煞毒】
【血脉:孽木死怨灵脉】
【天赋神通:食煞、夺舍控脑、死气穿甲】
【此蜂口器专侵蜚蠊之脑。化蜚蠊为傀儡供其驱策,被寄生者形同痴傻,行止如尸,与凡俗之辈一般无二】
陈根生挑眉,这倒是个有用的。
意识再探。
【碎星螳】
【品阶:八阶下品】
【属性:金、杀伐、缚灵】
【血脉:太白裂金血】
【天赋神通:碎星斩、困煞索、绝甲倒刺】
同样有一行红字。
【双镰斩金断玉,上缚天灵,下锁节肢。天生为剿灭蜚蠊而生。幼破体,噬凡人可筑基,吞炼气修士则金丹。威能之盛,远非八阶所能衡量。】
白玉京的诸位高坐云端的仙官,算计得真是不错。
陈根生笑出了声。
若非这些虫子的无端认主,自己怕是真的要被杀死。
“莫非我真是什么虫祖?”
“来!归位!”
那三百七十碗面的虫卵,早已破壳而出。
潜伏在四面八方的碎星螳,以及高空中盘旋的扁颅蜂,闻得此言,霎时化作道道流光钻入陈根生腹中。
竟是温顺至极,半分违逆的念头也无。
此时此刻,陈根生可谓通体舒泰,阴郁之气一扫而空。
他调转方向直奔黑沙岙。
那莫挽星此刻怕是正撅着屁股在村口猪圈里,一边喊着黄太奶,一边给老母猪接生。
这等乐子,若是错过了,岂不姑负了这通天灵宝的造化。
此时眼前的云海裂开。
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