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际泛白的时候,陈根生终于滚到了断灵线跟前。
面前便是那道接天连海的灰白障壁。
乱流依旧在。
灰白色的风暴墙绵延至天际尽头,将内海与外海一刀两断。
伤筋动骨需养百日。
此语于凡俗之辈,乃是金科玉律。
于他而言,不过是无稽之谈。
生死道则催运至极致,不过弹指一瞬,断脉可续,碎腑能圆,便是那化为飞灰的骨屑,亦可凝塑如初。
唯独莫挽星若循着踪迹追来,纵有此等逆天神通,也难逃一死。
所以他得慢。
慢慢地伤,慢慢地好。
陈根生开始撒第一个谎。
“我叫陈大根。”
五字落地的刹那,他的气机骤然偏移了一丝,隐晦难辨。
原本属于陈根生的那缕残馀气息,被一层屏障裹了个密不透风。
陈根生闭上唯一还能活动的左眼,开始默默书着呼吸。
每过三十息,生死道则便会缓缓催动。
速度慢到焦躁难耐。
这滋味,恰似一个饿了三天、饥肠辘辘的人,眼前摆着一桌丰盛宴席,却只能用筷子尖蘸上一滴汤水,随即放下筷子,苦等半个时辰,再蘸下一滴。
明明能即刻饱腹,偏要受这般磨人的限制。
凌迟式进食。
潮水涨了又退。
日头从东边爬到正中,又从正中往西边挪。
礁石滩上陆续有人经过。
多是些在断灵线附近讨生活的外海散修,蓬头垢面,法袍破旧,见着个躺在石头上的半死之人,至多瞥一眼便走了。
第二个谎,隔了两个时辰才说。
”我是外海的渔民,不会修行。”
这一句落下去,丹田里仅存的那点灵气波动,被谎言道则裹了个严实。
从外界感知来看,礁石滩上趴着的就是个半死不活的凡人。
第三个谎又隔了半日。
日头偏西的时候,有个驼背的老散修路过。
老头拄着一根发霉的木杖,瞧见趴在石面上的陈根生,歪着脑袋瞅了半天。
”死了没?”
陈根生费了好大力气,才说道。
”没。”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