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馀老祖干瘪的嗓音在梁柱间回荡。
“道友这隐匿法门,连天机都能蒙蔽,端的是鬼斧神工。若非老夫对这大殿太过熟悉,绝难察觉半分异样。”
然而,那粒尘埃毫无反应。
它没有生命,没有因果。
它的存在方式,它的重量,皆完美契合一粒尘埃应有的一切。
玉虚老祖眼神愈发幽暗。
恰逢此时。
大殿之外,无天秘境的昼夜阵法正值交替,穹顶之上的灵气出现半息的逆流。一阵微弱的夜风,顺着殿门底部那几乎不存在的缝隙,倏地钻了进来。
风势不大,却足以卷起地上的微尘。
那一粒尘埃,借着风势,轻飘飘地悬浮而起。
它在殿内回旋了两圈,越过玉阶,越过香炉,最终顺着那道未尽的风口,飘飘荡荡地飞出了大殿。
落入外面浩渺的云海灵雾之中。
玉虚老祖的神识追随而去。
一息之内,扫过所有。
可外头云蒸霞蔚,尘土亿万,那一粒微尘混入其中,再无半点殊异可寻。
“这数千年的枯坐,竟让我这心境退转至此。连一阵风吹来的一粒土,都要疑神疑鬼半天。白玉京的阴影,真是把老夫的胆子都压碎了。”
“是我多疑?”
玉虚老祖身形一晃,竟化作司徒长极之貌。
其口中念念有词,而远空之处,真的司徒长极在此刻居然魂归九泉。
他笑道。
“莫怪我窃你形貌,老祖我活得久了,胆子便小了。”
玉虚的声音已全然化作司徒长极的干涩嗓音。
他抚平紫金八卦袍上的褶皱,目光幽幽望向殿外。
而此时的陈根生根本没走。
他化作了玉虚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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