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然。
她抬头看了眼天空,阳光洒在她脸上,更显肌肤莹透。正是夏季,又是晌午时分,可谓是一日之中日头最毒的时候,这院子外面没有树荫遮蔽,恐怕站不了半个时辰就该中了暑气了。
虽然这些都是自己设想到过的,提前做过心理建设,就连江母都有给她过警醒,但真这样,被如此针对,玉珠还是免不了有些失落。
她很快收拾好心情。
“那便在外等会儿好了。”
梁府上下再怎么不满这场婚事,也只能给她动点小手段,她真要是出了什么事,梁府也不好和皇帝交代,甚至可能会牵连到梁皇后。
明知梁老太太不会让她在外等太久,但玉珠微蹙了眉,还是受不了这日头,索性将头偏向一旁的侍女,请她去找把伞来。
侍女小岚学聪明了,得了吩咐二话不说就去了,不多时便拿着伞来给江玉珠撑起来挡住太阳,又时不时的暗示性的看一眼江玉珠。
江玉珠自然也没有让她失望,赏了一个玉簪给她。
对她来说,能用金银财宝解决的事情都是最轻易的事,举手间就能省去些麻烦,何乐而不为?
江府大小姐,最不缺的便是这些身外之物。
一直到张嬷嬷出来传唤时,少女看上去还是云鬓柔顺,干净清爽的模样。
倒是没晒着日头。
张嬷嬷不着痕迹的打量几眼,清清嗓子:“少夫人,老太君醒了,请进来吧。”
江玉珠款步跟进去,就见正前方中间沉香木质的太妃椅上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眼窝凹陷,但眼神深邃有神,看上去慈眉善目,很有精神,只是耷拉着的脸颊两侧和向下撇的嘴角,能看出来老太君并不如表面上那样和善。
“孙媳玉珠,见过老太君。”玉珠得体的笑着问安。
梁老太太睨一眼款步进来的少女,从下至上的打量几眼,视线多次停留在江玉珠身上佩戴着的珠宝首饰,还有华丽的发饰,神色显见的不满。
“模样生的倒不错。”梁老太太端起一旁的瓷杯咂口茶,好像在审视评估般的语气:“叫玉珠,名是怎么写的?可有什么由来?”
“回老太君,美玉明珠,家父家母取其掌上明珠之意。”少女脆生生道。
啧,怨不得是商户呢,只会用些金银,珠玉的来取名字,再看那通身明媚的打扮,看着也不是个节俭的性子。
梁老太太越想越不满意,皱起的眉头都快能夹死一只蚊虫了,声音也愈发冷淡起来:“哦,既是皇帝赐婚,你嫁到了我们梁府,夫婿又是我那最出息的孙儿,倒是有些福相。”
言下之意就是,梁府是不满意你这个孙媳妇的,横看竖看都不满意,但既然是皇帝小儿赐婚,那我梁府不能违抗,只好娶你进门。我孙子梁杭是这一届小辈里最出息的一个,你能嫁给他,是你的福分。
不再是邻里坊间乱传的流言蜚语,几乎是摊到明面上的不满意和傲慢了。
但江玉珠却好像听不明白其中深意一样,把这当成夸赞的意思来,顿时弯起眼睛:“多谢老太君赞美!玉珠曾找算命先生看过面相手相,也说玉珠是有福之人呢!”
至于这算命先生嘛,还真不是玉珠胡编乱造的,而是确有其事。
老一辈人最信这个,有时候算命先生说上一句话甚至比圣旨还要管用,圣旨是皇权的威压,但算命先生扯些玄学气运的,能让老辈人心甘情愿的信了,再去烧两柱香。
梁老太太更是迷信这些到了极点。
盛京稍有些消息渠道的都知道,约莫十数年前,赶上了边境游牧民族作乱,而梁府一门都是战场上的英雄豪杰,皇帝便指派梁家三郎作大将去平乱,可谁知道这竟是一个陷阱——
作乱的游牧一族一共才近万人而已,还是些游兵散将,皇帝给了梁三郎一块可以调动两万人的兵符,再加上梁三郎有勇有谋,蛮以为平乱绰绰有余。却不想这游牧一族早就暗地里与邻国达成结盟,这一出不过是引蛇出洞,身后还有邻国六万大军压境。
实力悬殊之大,再如何精妙的兵法也很难转圜。
情况危急,派回请求支援的骑兵跑了三天三夜才赶到京城,为时已晚,梁三郎一行人为了保全两万大军,亲陷险地欲行擒贼先擒王之计,行军路上艰难险阻,甚至险些丧命于一片泥沼地。
等凯旋归来时,京中便传遍了梁三郎的英雄事迹。
梁老太太心疼坏了,与儿子彻夜长谈时得知梁三郎陷在泥沼地那几日正是她在宝华寺内日夜念经祈祷的那几天,还在寺庙门口碰上个老算命的,说是梁三郎定能平安归来。
有过这么一出后,梁老太太便对这些更加深信不疑了。
这会儿再一听玉珠脆生生的话,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来了兴致,慌忙问到,换了个语调:“这话当真?好孩子,你上前来,和老太君好好说说。”
梁老太太说着,对着玉珠招手,拉着她坐在自己身旁。
玉珠乖乖坐下,一五一十的说了当初那算命的原话。
“就是这样,只是简单的说了句玉珠有福。”小姑娘眨眨眼,诚实道,倒也没有在此事上夸大其词,来赢取梁老太太的喜欢。
梁老太太一听,点点头:“好孩子,便是简单的夸一句,那也是有福,你还年轻,可不知道,这世上算命的高人大多淡泊,能愿意看个相都是有缘之人啊。”
她再看玉珠,心底仍觉得身份太过低微,但好在有福气,勉强消了些她对这场婚事的不满和郁气。
梁老太太年纪大了,这样说了许久的话,精力很容易就跟不上,这会儿再看下天色,“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回去吧。杭儿那孩子难得有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