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爱国转身进屋换了衣服,骑上自行车跟着单林朝着车队奔去。
路上李爱国也询问了几句,单林却什么都不清楚,只知道是牛山亲自下达的命令。
来到车队,进到办公室里面,李爱国发现还有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戴着黑框眼镜的中年人。
他刚迈进门,中年人的目光就扫了过来,象两把冷刀子,从头顶到脚跟,把他剜了个透。
“报告队长,正五级卡车司机李爱国,向您报道!”李爱国瞬间收敛起所有神色,腰杆挺得笔直,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屋里两人听清,却不会传到门外。
牛山指了指中年人说道:“爱国,这位是赵同志。有一趟紧急运送任务,需要你即刻出发。从现在起,你的一切行动听赵同志指挥,明白吗?”
“是!”李爱国瞬间明白过来了,这是要执行秘密押送任务。
进车队这些日子,他常听老司机们私下议论秘密押送任务。这类任务从来不会在明面安排,执行者都是车队里技术顶尖、且经过组织严格审查的老骨干。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进队不到半年,竟然能接手这样的活几。
单林在旁边也是一脸的艳羡,他进到车队里好几年了,也没能捞到一次秘密押送。
赵同志转过身看向李爱国,眼神中却充满了疑惑:“牛队长,这司机是不是太年轻了点?这种任务,容不得半点闪失。”
“您放心,李爱国同志虽然进入车队不久,驾驶技术却是一流,特别是他的四不象卡车经过特别的改装,载重量是车队里最大的,还有爱国同志曾经担任民兵队长,是在组织的人。”
听到这个,赵同志这才冲李爱国伸出了手:“李司机,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出发。”
“是!”
出了办公室,检修车间的老师傅们已经完成了卡车的检修工作,李爱国撅着屁股发动了四不象卡车,没有打开副驾驶的门,而是打开了四不象的侧帮。
赵同志愣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警剔,手悄悄摸向了腰间,低声问:“你是怎么发现他们的?”
“领导,我没有发现他们,只是觉得押送工作,不应该由您一个人来执行”
门赵同志眼中的警剔消了些:“果然是当过民兵队长的,心思够细。以后别叫我同志,也别喊领导。你叫我赵八年,或者老年就行。”
他拍了拍手,两声轻响,象是暗号。
两个身穿灰色中山装的同志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了,爬上了车斗。
赵八年?一听这名字就是个代号。
李爱国点头道:“老年同志,请上车。”
两人上了卡车,老年点了根烟,从文档袋里取出一份文档,递到了李爱国面前。
“李爱国同志,接下来你要参与的事情属于机密,请你跟我一起举手发誓,在有生之年,在有生之年,永不透露,包括自己的妻子、父母、朋友、亲戚以及子女。”
李爱国听到这个,顿时打起了精神。
在这个年代,对于宣誓还是相当看重的,要说到做到,这叫做思想先进。
不象是在后世,宣誓就跟吃饭喝水一样,嘴上说的话,连自己都不相信。
至于绝密的等级,李爱国还是第一次接触。
这年月保密等级分为三等,秘密、机密、绝密。
常见的工厂文档属于是秘密,只限个人或者是上级领导调阅,一般工人都能接触。
像卡车运输队使用的高精度地图就属于机密了,所有卡车司机都要接受保密室的专门培训。
像蘑菇蛋任务和石油勘探属于绝密,所有信息都不对外披露。
保密室的老王曾经总结过,秘密一般涉及的是个人,机密关乎经济和军事,绝密则关系到大局。
单林曾经提出,在这三级之上,还有一个等级,叫做特别绝密。
李爱国觉得单林是在扯淡,大局难道还不够大吗?
李爱国早就习惯了这种工作模式,跟着老年宣了誓言,从他手中接过了那份文档。
这其实是一份调度命令。
是今天晚上七点钟颁发的。
也就是说,从颁发到李爱国接到任务,才过去了半个小时。
内容很简单,从北二运输几个箱子,送到津城机床厂。
“出发吧。”见李爱国看完,老年从他手里把调令收了回去,重新装进了文档袋里面。
李爱国见文档袋里还有其他东西,也没问,一脚油门踩下,四不象呼啸着出了卡车运输队。
北二的全称是京城第二机床厂,原名北平第三修械所,是这年代少有的能生产高精密机床的工厂,其仿制老大哥的牛头刨床,是国内最先进的刨床。
想着这些资料,卡车已经拐到了前往北二的那条街道上。
“关上灯。”老年突然命令。
李爱国关上灯,借助昏黄的灯光,卡车继续前行,北二厂这边很明显已经接到了通知,看到卡车靠近,保卫干事就打开了门。
“不要停车,一直开。”
“是!”
李爱国非常清楚,他现在就是个卡车司机,什么都不用管,只用开车就行了。
北二的规模很大,里面的道路也很复杂,在厂里面七拐八拐,卡车最终停在了一个仓库里面。
“点着火,等着。”
老年叮嘱了一声下了车,李爱国听到车斗后面传来了动静,又感觉到车身猛地下沉,就知道有重物装载了车上。
根据下沉的幅度,能感觉到后桥接近极限了,这些重物足有十几吨,难怪不用厂里面的卡车,会请一个四不象过来。
当然,李爱国觉得可能还有别的原因。
“这些东西马上送走,记住了一定要防备着点”下面传来一阵锁碎的声音。
随后,老年上了车,说道:“出发吧!”
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