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出所门口。
老实巴交的木材厂采购员陈怀一脸懵逼的看着李爱国:“司机同志,你没跟我开玩笑吧,这里可是派出所,我要去的是机械厂。”
“算了,算了,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卡车司机靠不住,反正不远了,我自己去。”
说着话,陈怀转过身就要走。
李爱国一个侧步拦住了他:“我没开玩笑,你是迪特,这里是派出所,正是你应该来的地方,你最好老老实实的进去。”
李爱国的话一说完,陈怀的脸色一下子就白了,他搞不清楚自己哪里出现了纰漏。
陈怀不信邪的绕过李爱国拔腿就要跑,李爱国可盯着他呢,直接一脚踹在了陈怀的膝盖上,别看陈怀也是一米八的大个子,也受不了这一脚焖踹,直接一条腿跪在了地上。
陈怀当时还想跟李爱国嚷嚷几句,他不信李爱国能看得出来。
“哎呀!”
这声“哎呀”还在嗓子眼儿里没喊出口的时候,他张大的嘴巴就被一柄黑黝黝的椅尔特手枪塞往了。
陈怀这辈子走南闯北,还从来没有受到过这种待遇,脑门儿上的冷汗猛地就落了下来。
这卡车司机太不讲理了。
就在此时,王队长从派出所里走了出来,手里还抱着一条狗,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狗丢了。
“爱国,这是干啥?”
看到王队长出来,陈怀就象是见到了救星,当时就想告状,嘴巴里却被枪管子怼着,只能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
“王队长,你来的正好,把这迪特带进去吧。”李爱国开口道。
“迪特?”王队长有些懵了,这人看上去挺正常,怎么就是迪特呢?!
不过他了解过李爱国,这人也不是喜欢胡闹的人。
“先带进去问一问。
王队长也是个有老经验的人了,走上前先是在陈怀的身上摸了一圈,衣兜,领子,什么都没放过,找出一些零碎放在旁边。
随后又用绳子将他的手给绑起来了。
做好这一切,才看着李爱国点点头。
“我现在把手枪抽出来,你要是敢出一个动静,我的手说不定就会抖。”李爱国手握柯尔特说道。
陈怀听完小心翼翼的点了点头,李爱国这才慢慢把手枪抽出来,伸出手将陈怀的嘴巴掰开,看看里面没有东西。
这才把手指头和手枪在陈怀的衣服上蹭了蹭。
王队长在旁边点了点头,这卡车司机倒是个行家。
“王哥带进去吧。”
王队长连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下意识的执行了命令。
进到派出所里喊了几位同志,听说抓到迪特了,那些年轻公安们都很兴奋一拥而上,将陈怀给带进派出所里。
那些零碎也被带进了羁押室里,摆在了桌子上面,李爱国看了看,一包大前门,一小块玉佩,一盒火柴,一把钥匙,还有那份介绍信和路条,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王队长也打开了陈怀携带的竹编箱子,里面是一些衣服,一台收音机,鞋子,袜子什么的,也没有可疑的。
这时候,陈怀缓过神来,又重新支棱了起来。
“公安同志,我要告状,这家伙诬陷我是迪特,还对我动了枪!”
王队长这会也拿捏不准了,看向李爱国:“李司机,你为何会说他是迪特?
,李爱国拿起介绍信和路条递过去,王队长接过来反复看了看,疑惑道:“很正常,没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李爱国指了指印章:“你闻一下。”
王队长迟疑了片刻,还是决定相信卡车司机一回,把介绍信凑到了鼻子边,猛抽一口气。
他的脸色顿时变了。
“箩卜味!”
他还担心自己的鼻子出问题,又把介绍信给了其他几个公安,那几个公安闻了闻,都说是箩卜味。
萝下章在这年代其实并不新鲜,很多小孩子都喜欢拿家里的萝下来雕刻。
在后世还有一个靠着雕刻萝下章开介绍信,从内猛那边跑到港城的。
只是仅凭肉眼就能看出萝下章,那就不一般了。
“爱国,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王队,你看,这箩卜章盖上去,边缘特别模糊,并且中间的五角星压根就看不清楚。”
李爱国抽了两口烟,手指在介绍信上点了点。
“如果一般的萝下章倒是没什么,现在介绍信和路条上都有萝下章,此人还拿着这两样跑到了京城,那就有问题了。”
王队长的脸色顿时严肃了起来,猛地拍在桌子上。
“陈怀,说说吧,这箩卜章是怎么回事儿?!”
此时的陈怀却换了一副神情,脸上的胆怯消失得无影无踪,反而显得特别的淡然。
此后无论王队长如何审问他,他就是坐在那里一声不吭。
这种人都受过特殊的训练,非常清楚承认了自己身份的后果,如果能够蒙混过关,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王队长也是第一次审问迪特,还找了几个同志一个唱白面,一个唱红脸也没什么用处。
他有些头疼了,想着是不是要动点手段。
李爱国提醒道:“王哥,咱们是不是应该汇报上去?”
来到这个年代,李爱国明白一个道理,人是集体的一分子,自己无法解决的问题,应该向上级求援。
“对对对”王队长也是气糊涂了,醒悟过来后,把情况汇报给了派出所的领导。
派出所领导听说卡车司机送来了个迪特,也有些懵了,只是审不出来咋办?
继续上报。
就这么一级一级的上报,最终到了京城的一个僻静的院子里。
临近中午的时候,一辆吉普车呼啸着来到了派出所门口。
当那个灰色中山装从吉普车上下来,李爱国瞪大了眼:“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