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钟长鸣,声传碧波。
碧波主岛中央,那巨大的“碧海广场”上,早已布置妥当。
广场北侧,一座高台拔地而起,通体以白玉筑就,雕梁画栋,气势恢宏。高台之上,设一主位,两侧各有数张紫檀大椅。高台前方,则是数十排青玉蒲团,分列两侧,呈雁翅状排开。
此刻,广场之上已是人影幢幢。
“文兄,你也来了?”玄龟岛龟老拄着拐杖,慢悠悠地走到星罗群岛文先生身边,眯着眼笑道。
“如此盛事,岂能不来?”文先生拱手还礼,笑容温和,“正好借此机会,与诸位道友多叙叙旧,谈谈生意。”
“生意?”龟老呵呵一笑,意有所指,“就怕这生意,不太好谈哟。”
两人相视一眼,心照不宣。
不远处,流云阁云狂啸与白砂岛乌霆并肩而立,低声交谈。
“铁刑这老匹夫,排场是越摆越大了。”云狂啸冷哼道,“不就是借机立威么?搞这么大阵仗。”
乌霆苦笑:“阁主慎言。如今碧波阁势大,我等还是小心为上。”
“小心?”云狂啸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再小心下去,恐怕下一个被开刀的,就是你我了!”
正说话间,又是一阵喧哗。
只见一位红发赤袍、气息灼热的老者大步而来,正是流焰岛炎阳上人。他身后跟着数名弟子,个个气息不俗。
“炎阳道友,好久不见。”文先生上前招呼。
炎阳上人看了他一眼,只是淡淡点头:“文先生。”态度颇为冷淡。
文先生不以为意,依旧笑容满面。
“听说炎阳上人前日拒绝了星罗群岛的拜访?”龟老慢吞吞地道。
炎阳上人冷哼一声:“道不同,不相为谋。老夫行事,自有分寸。”
“哦?”龟老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这时,人群又是一阵骚动。
赵砚海到了。
他依旧是昨日那身青色文士衫,神色平静,步伐稳健。周平紧随其后,齐武、苏钊则混在人群中,并未靠近。
“那就是赵砚海?”
“看起来挺年轻的,想不到已是金丹中期!”
“听说昨日在城中,连挫碧波阁两次试探,硬气得很!”
“硬气有什么用?今日这局面,怕是难了”
众人议论纷纷,目光复杂。有好奇,有同情,有审视,也有幸灾乐祸。
赵砚海对周围目光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左侧前排一处空位,安然坐下。周平侍立身后。
“赵家主,别来无恙。”文先生上前拱手。
“文先生。”赵砚海起身还礼。
两人简单寒喧几句,文先生便识趣地退开,但临走时递过一个眼神,示意一切准备就绪。
“赵家主,昨日一叙,云某受益匪浅。”云狂啸也走过来,声若洪钟,“今日会盟,还望赵家主小心。”
“多谢云阁主提醒。”赵砚海点头。
陆续又有几家与赵家有些交情的势力代表上前打招呼,但大多只是礼节性寒喧,不敢深谈。
辰时三刻。
“阁主到——!”
一声高喝响起,广场顿时一静。
只见高台后方,一行人鱼贯而出。
为首者,正是碧波阁阁主铁刑真人。他今日换了一身玄色蟒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威严,龙行虎步,金丹后期的威压毫不掩饰,如渊如岳,笼罩全场。
他身后,左侧是千机真人,依旧一身灰袍,面带微笑,但眼神锐利。右侧则是墨渊长老,神色淡漠,垂眸而立,仿佛对眼前一切漠不关心。
再后方,是碧波阁各堂堂主,以及数十名筑基精锐,分列高台两侧,肃然而立。
“恭迎阁主!”
广场之上,碧波阁所属齐声高呼,声震云宵。
其他势力代表也纷纷起身,拱手为礼。
铁刑真人走到主位前,目光扫过全场,在赵砚海身上略微停顿,随即朗声道:“诸位道友,请坐。”
众人落座。
“今日召集诸位前来,所谓何事,想必诸位已有耳闻。”铁刑真人开门见山,声如洪钟,“近日,我碧波阁外务堂执事陈松,奉命前往云雾城宣谕,归途却遭不明袭击,重伤濒死!此乃对我碧波阁的公然挑衅,更是对碧波海域秩序的严重破坏!”
他声音陡然转厉:“而更令人愤慨的是,涉事方云雾城赵家,非但不配合调查,反而百般推诿,抗拒核查,甚至以势压人,伤我阁中弟子!此等行径,与袭击者何异?”
全场哗然。
虽然早有预料,但铁刑真人如此直接、严厉的指控,还是让众人心惊。
“铁刑阁主!”赵砚海缓缓起身,声音平静却清淅地传遍全场,“陈执事遇袭,赵某亦感愤慨,赵家上下愿全力配合调查。但阁主所言‘抗拒核查’、‘以势压人’,赵某不敢苟同。”
他环视众人,朗声道:“赵家每年按时足额缴纳贡赋,从未短缺。碧波阁无端要求加赋一成,并要强行进入我赵家矿脉内核核查,此等要求,已超出常规。赵家拒绝,是为守护家族根本,何错之有?”
“至于以势压人”赵砚海看向铁刑,目光如剑,“陈执事归途遇袭,碧波阁无凭无据,便将矛头直指赵家,甚至派千机副阁主率铁羽卫兵临城下,威逼胁迫。究竟是谁在以势压人,在场诸位道友,自有公论!”
“放肆!”千机真人厉喝一声,“赵砚海,你等袭击陈执事,还敢在此狡辩?”
“千机副阁主,证据呢?”赵砚海冷声道,“赵某今日来此,就是要一个公道!若无证据,便请碧波阁还我赵家清白!”
“你要证据?”铁刑真人忽然笑了,笑容冰冷,“好,本座就给你证据!”
他大手一挥:“带上来!”
只见两名碧波阁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