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守业正带人在坊市管理处核对最后一处商铺的帐目,见大哥过来,连忙迎上。
“大哥,谈得如何?”
“回去细说。”赵丹心使了个眼色,转向旁边垂手而立的马明远,“马执事,这几日坊市可还太平?”
马明远连忙躬身:“回公子,一切如常。自公子宣布下调租金后,各家商铺都安心不少,客流也在回升。”
“那就好。”赵丹心点点头,看似随意地问道,“对了,马执事在坊市多年,可曾听说过‘影堂’?”
马明远脸色微微一变,虽很快掩饰过去,但那一瞬间的惊惶没能逃过赵丹心的眼睛。
“影…影堂?”马明远干笑两声,“公子说笑了,那不过是些捕风捉影的传言,当不得真…”
“是吗?”赵丹心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可我听说,这是碧波阁直属的隐秘机构,专司一些…特殊事务。铁刑阁主生前,似乎对其颇为倚重。”
马明远额头渗出细汗,支吾道:“这…老朽只是区区执事,阁中机密,实在不知…”
“不知便不知吧。”赵丹心不再追问,话锋一转,“我赵家初来乍到,对坊市运作还有许多不明之处。马执事是老人,今后还要多多仰仗。只要坊市安稳,利润增长,自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是是是,多谢公子信任!”马明远如蒙大赦,连连点头。
离开管理处,赵守业压低声音:“大哥,这马明远肯定知道些什么!”
“看出来了。”赵丹心神色不变,“但他不敢说。”
“那我们…”
“不必逼他。”赵丹心摆摆手,“他不过是个小角色,知道也有限。而且现在逼他,只会打草惊蛇。记住父亲的话,明松暗紧。”
两人回到坊市入口处,赵家子弟已将接收的帐册、地契等装车完毕。
“守业,你继续带人接收剩下几处商铺。我回一趟住处,有些事要安排。”赵丹心吩咐道。
“大哥放心!”
回到临时租住的一处清幽小院,齐武、苏钊已在厅中等侯。
“公子。”
“坐。”赵丹心示意两人落座,将墨渊提到的“影堂”之事说了一遍。
齐武眉头紧锁:“影堂…属下在碧波阁时,倒是隐约听过这个名头,但极为神秘,普通弟子根本接触不到。据说其成员行踪诡秘,只对阁主一人负责。”
苏钊补充道:“如果墨渊所言不虚,影堂真的转入暗处,持有铁刑的‘影令’便能调动他们,那确实是个大麻烦。这些人精通暗杀、陷阱,防不胜防。”
“所以我们更要小心。”赵丹心沉吟道,“齐武,你带几个机灵的弟兄,暗中盯住马明远。不必惊动他,只需留意他与哪些人有异常接触。另外,坊市是消息集散地,多听听那些茶楼酒肆的闲谈,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是!”
“苏钊,你带另一队人,以巡查接收产业的名义,去碧波岛各处转转。重点是那些偏僻、荒废的产业点,看看有没有异常。记住,只在外围观察,不要深入。”
“明白!”
两人领命而去。
赵丹心独自坐在厅中,手指轻轻敲击桌面,脑海中梳理着这几日的见闻。
海蛇岛矿洞的血祭阵法、阴尸傀儡…马明远对“影堂”的讳莫如深…墨渊看似坦诚却未尽其实的言辞…还有碧波阁内那些看似顺从,实则暗藏心思的弟子、管事…
这一切,都象是一张无形的网,正在悄然收紧。
“公子,”一名赵家子弟在门外禀报,“文先生派人送来一封信。”
赵丹心精神一振:“快请。”
来人是文先生身边的一名青衣侍从,炼气圆满修为,举止得体。
“见过赵公子。我家先生命小人送来此信,并叮嘱务必亲交公子手中。”侍从双手奉上一枚玉简。
“有劳了。”赵丹心接过玉简,又让随从带侍从下去用茶休息。
神识探入玉简,里面是文先生亲笔所书,信息简洁却关键:
“丹心贤侄如晤:碧波岛近来暗流涌动,有三事需留意。一,铁刑生前确有一支隐秘力量,名‘影堂’,人数不详,皆擅隐匿暗杀。铁刑陨落后,此部人间蒸发。二,三日前,岛西‘黑沙湾’有陌生修士出没,行踪诡秘,似在查探什么。三,墨渊旧部近日活动频繁,似在暗中搜寻何物。望谨慎行事,若有需援手处,星罗群岛义不容辞。文仲手书。”
赵丹心收起玉简,心中稍定。文先生的情报,与墨渊所言、以及他们的发现相互印证,说明“影堂”确实存在,而且很可能还在活动。
至于“黑沙湾”和墨渊旧部的异常举动…看来这潭水,比想象中还要浑。
“来人。”
“公子有何吩咐?”
“请二公子回来一趟,就说有要事相商。”
“是!”
与此同时,碧波岛西侧,一片荒凉的黑沙滩。
这里怪石嶙峋,海风呼啸,平日罕有人至。但此刻,几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在一处礁石丛中搜寻。
“头儿,都找遍了,没有发现。”一个蒙面黑影低声道。
为首的黑影身材瘦高,目光如鹰,仔细查看着手中一块破碎的玉牌残片,上面隐约可见半个扭曲的符文。
“不会错,三天前‘阴鸦’最后传讯的位置就是这里。”他声音沙哑,“继续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
黑影散开,继续搜寻。
瘦高黑影摩挲着玉牌残片,眼神阴鸷。阴鸦是影堂负责外围侦查的好手,三天前奉命来此调查一些“东西”,却突然失去联系。这很不正常。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低呼:“头儿,这里有发现!”
瘦高黑影身形一闪,已到近前。只见一处被海浪冲刷出的石缝里,卡着一具黑袍尸体,面部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