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卖会结束后,人流如潮水般涌出珍珑阁。赵砚海与苏婉清并未急于离开,而是在包厢内稍坐片刻,待人群稍散,才缓步下楼。
“夫君,真要去找那人?”苏婉清传音问道,眼中带着一丝疑虑,“三十五万高价拍下凝真丹,此人要么急需,要么背景深厚。贸然拜访,恐生枝节。”
“无妨。”赵砚海神色平静,牵着妻子的手,随着稀疏的人流往外走,“只是试探一二。若对方真急需,或许有其他须求,你的炼丹之术或许能派上用场。若对方背景深厚,结个善缘也无不可。我们初来北域,多认识些人,不是坏事。”
说话间,两人已来到珍珑阁一层的交割大厅。大厅内设有数十个隔间,供拍得物品的客人进行交割。此刻尚有十馀人等侯,那位以三十五万拍下凝真丹的丙字三号包厢客人,想必也在其中。
赵砚海目光扫过大厅,神识微动,但并未刻意探查他人。珍珑阁内禁止神识肆意扫视,这是规矩。
不多时,一名身着珍珑阁执事服饰的中年修士快步走到赵砚海面前,躬身道:“可是甲字七号包厢的赵前辈?您拍下的‘寒铁精’、‘云纹铜’与《北域异物志》残卷,已备好,请随我来交割。”
赵砚海点点头,与苏婉清随那执事进入一间静室。交割过程很快,支付灵石,收取物品,验明无误。交割完毕,那执事躬敬递上一枚玉牌:“此乃我珍珑阁贵宾符牌,持此牌在我阁各处分号消费,可享九八折优惠,并优先获取拍卖会信息。前辈日后若有需要,随时可来。”
“有劳。”赵砚海收起玉牌,看似随意地问道,“方才那枚上品凝真丹,最终是丙字三号包厢的道友拍得吧?三十五万高价,倒是豪气。”
执事闻言,脸上露出职业化的笑容:“客人隐私,本阁不便透露。不过…那位客人确已交割完毕,刚刚离开。”
“哦?”赵砚海若有所思,与苏婉清交换了一个眼神,不再多问,起身离开。
出了珍珑阁,夜色已深,但黑岩城依然灯火通明,街上行人不少。
“刚离开不久,”赵砚海低声道,“玄伯,可能感应到?”
袖中小玄伯的声音传来:“出门右转,往城西方向,大约三百丈外,有一道气息…嗯,带着淡淡的丹药清香,还有一丝…阴寒之气?奇怪,有点矛盾。是个女修,修为…金丹初期,但气息有些不稳。”
“丹药清香,阴寒之气,气息不稳…”苏婉清若有所思,“夫君,此人要么身有暗伤,要么…所修功法特殊,或炼丹时出了岔子。”
“跟上去看看,莫要惊动。”赵砚海做出决定。
两人不紧不慢,朝着城西方向行去。穿过两条繁华街道,人流渐稀,前方出现一片相对清静的住宅区。按照小玄伯的指引,最终在一座门前栽着几株“清心竹”、挂着“竹韵小筑”牌匾的雅致院落前停下。
院门紧闭,内有禁制光芒微闪。
“是这里了。”小玄伯确认道,“那女修进去了,禁制刚刚开启。”
赵砚海沉吟片刻,对苏婉清道:“夫人,看来我们要做一回不速之客了。”
他上前一步,轻轻叩响门环。叩门声不疾不徐,三响之后,便静立等待。
院内寂静了片刻,方才传来一个清冷的女声,正是拍卖场上那个出价三十五万的声音:“何人深夜来访?”
“冒昧打扰道友清静。”赵砚海拱手,声音平和,“在下赵砚海,与道侣苏婉清,方才同在珍珑阁拍卖会。闻知道友拍得凝真丹,特来拜访,有一事相商,绝无恶意。”
院内又静了片刻,随后,院门禁制光芒流转,无声开启。门内,一位身着月白道袍、以轻纱覆面的女子静立庭中。她身姿高挑,气质清冷如月,虽看不清面容,但露出的双眸却如寒星,带着审视与警剔。其周身果然萦绕着淡淡的丹药清香,但若仔细感应,又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阴冷气息。
“赵道友,苏道友,”女子声音依旧清冷,“拍卖场上,价高者得。凝真丹既已归我,便无商议馀地。请回吧。”
“道友误会了。”苏婉清上前一步,盈盈一礼,声音温婉,“我夫妇此来,并非想要强买凝真丹。只是…闻道友身上丹香清雅,却隐有一丝‘寒髓草’与‘蚀阴花’调和后的独特气息,此二味灵药,通常用于炼制调和阴阳、镇压阴寒反噬的丹药。而道友气息中那缕阴寒之意…恕婉清冒昧,道友是否在修炼或炼丹时,受了阴寒之力侵扰,或是…功法有所滞碍?”
覆面女子闻言,眸中精光一闪,死死盯着苏婉清:“你…能闻出寒髓草与蚀阴花?还看出我气息有异?”
“妾身不才,对丹道略通一二。”苏婉清谦逊道,随即补充,“观道友丹香纯粹,对药性理解定然极深。只是‘寒髓草’性烈,‘蚀阴花’质阴,二者虽可调和,但若比例稍有偏差,或炼制火候掌控不当,非但不能化解阴寒,反会助长其势,淤塞经脉。道友气息中那缕阴寒凝而不散,隐有侵蚀金丹之象…妾身大胆猜测,道友拍下凝真丹,恐怕并非只为寻常结丹之用吧?”
覆面女子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沉默良久,方才缓缓道:“…苏道友好眼力,好见识。请入院内说话。”
她侧身让开道路,态度明显缓和。
赵砚海与苏婉清随她进入小院。院内布置清雅,竹影婆娑,一间静室,一间丹房,丹房内隐约有地火气息传出。
三人在院中石桌旁坐下。女子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这才摘下面纱,露出一张苍白却难掩清丽的面容,只是眉宇间带着化不开的郁色与疲惫。
“妾身复姓东方,单名一个‘璃’字。”女子自我介绍,声音少了几分清冷,多了些疲惫,“方才苏道友所言,句句切中要害。不瞒二位,我拍下凝真丹,确非为结丹,而是…为了疗伤,或者说,压制伤势。”
“东方道友可是炼丹师?”苏婉清问道。
“正是。”东方璃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痛楚,“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