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下。
她看着他眼底那不容错辨的决然,看着他与上官虹彻底决裂的背水一战。她想起野狼峪他如神兵天降,想起他数次暗中化解危机,想起他说的那句“林安不能没有娘亲”……
利用?掌控?或许最初是。但此刻,他抛下一切,只为换一个留下的可能。
她林诗音,何曾需要依附他人?又何曾,惧怕过麻烦?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林诗音缓缓抬起手,轻轻拂开儿子紧抓着她衣角的小手,然后,向前迈了一步。
她目光平静地迎向上官虹那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神,声音清越,掷地有声:
“上官帮主,令郎去留,是他自己的选择。至于我林府,”她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不惧任何麻烦。”
她没有看上官飞,但这句话,已是对他留下的默许,更是对上官虹最直接的回应。
上官飞紧绷的下颌线条,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他转过身,重新面对上官虹,周身气势陡然攀升,如同出鞘的绝世宝刀,锋芒毕露!
“父亲,请回吧。”
上官金虹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并肩而立的林诗音和上官飞,又狠狠瞪了一眼那个躲在母亲身后、与儿子幼时眉眼极为相似的小童,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怒极的冷哼:
“好!好!上官飞,但愿你不会后悔!”
说罢,他猛地一甩袖袍,带着满腔怒火与不甘,转身大步离去。金钱帮众人面面相觑,终究不敢违逆,紧随其后,潮水般退出了林府。
喧嚣散去,庭院里只剩下林府自己人,以及,那个选择留下的灰衣男子。
夕阳将三人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小林安似乎松了口气,好奇地打量着上官飞。
上官飞站在原地,看着林诗音清冷的侧脸,欲言又止。
林诗音没有看他,只是弯腰将儿子抱了起来,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淡然,却少了几分冰冷:
“福伯,收拾一间东厢的院子出来。”
说完,她便抱着孩子,转身向内院走去。
没有欢迎,没有询问,只是平静地接纳。
上官飞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日光最后的光芒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光晕。他缓缓吁出一口积压已久的浊气,紧握的拳头慢慢松开。
前路依旧未知,金钱帮的麻烦不会就此终结。
但至少此刻,他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