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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就这么不紧不慢地流淌。
齐志高的身体,就像一株被蛀空了根茎的植物,外表看着尚且青绿,内里却在悄无声息地腐朽。他的咳嗽越来越频繁,有时甚至会咳得撕心裂肺,脸色也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白。但他憋着一股劲,硬撑着走进了科举的考场。
也许是前世轨迹的强大惯性,也许是他确实有几分歪才,又或许是杜家暗中的打点起了作用,他居然真的再一次,如同杜若兰前世记忆里那样,考中了进士!
消息传来,齐志高喜极而泣,抱着杜若兰又笑又跳,咳得满脸通红。他觉得,自己终于熬出头了!所有的隐忍,所有的病痛,都值得了!
杜若兰任由他抱着,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心里却在冷笑。
中进士?好啊。
爬得越高,才能摔得越惨。
不久,吏部的文书下来,齐志高被外放为黔州某地知府。
离京赴任前,齐志高踌躇满志,看着杜若兰,眼神热切:“娘子,这些年辛苦你了!如今为夫总算有了功名,定不会辜负你!等到了任上,一切安定下来,我们……”他话没说完,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杜若兰替他抚着背,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夫君说的什么话,夫妻本是一体。你的身子最要紧,到了任上,妾身定会好好为你调养。”
她看着他因为咳嗽和兴奋而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心底一片冰冷。
调养?
当然要好好“调养”。
黔州山高路远,水土不服,加上“积劳成疾”的齐大人……会发生什么,谁说得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