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确凿?”
“确凿。我们的人已经买通了他的账房和管家,拿到了账本和证词。”
“好。”婉宁点头,“把证据‘送给’李存忠的政敌。记住,要做得像是他们自己查到的。”
“是。”
棋局对面,拓跋宸小声问:“娘亲,那些人是坏人吗?”
“是。”婉宁看向儿子,“他们伤害过娘亲,所以娘亲要报复。”
“报复就要杀人吗?”
婉宁沉默片刻:“宸儿,这世上有些人,你不杀他,他就会杀你。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明白吗?”
拓跋宸似懂非懂地点头。
“你以后要当王,要统治草原,甚至统治更多地方。”
婉宁继续,“记住,王者不能心软。心软的王,活不长。”
“儿臣记住了。”
“去吧,今天的棋就下到这里。”
拓跋宸行礼退下。婉宁看着棋盘,黑子白子交错,像极了这纷乱的世道。
她不后悔教儿子这些。这条路,他迟早要走。
与其让他天真地活着然后被人害死,不如让他早早明白世界的残酷。
就像她一样。
李存忠的倒台比赵文谦更快。
兵部侍郎早就觊觎尚书之位,拿到“证据”后立刻发难。燕弘正需要人承担兵败的责任,李存忠这个兵部尚书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查抄李府时,搜出金银珠宝无数,还有几十个被强占的民女。证据确凿,无可辩驳。
李存忠被判凌迟,家产抄没,家人男的充军,女的为奴。
消息一出,燕国朝堂人人自危。
接下来是王焕。这个御史大夫曾弹劾过无数官员,得罪的人更多。婉宁只是稍微推动,他的政敌就蜂拥而上,弹劾他收受贿赂、徇私枉法、陷害忠良。
王焕在狱中上吊自尽,死前留下一封血书:“奸臣当道,忠良蒙冤,大燕将亡!”
这封血书被偷偷传抄,在燕国都城流传,更添混乱。
短短一个月,燕国朝堂三巨头全部倒台。其余官员或告病,或辞官,或明哲保身,朝政几乎瘫痪。
燕弘焦头烂额,既要应付朝堂乱局,又要防备代国和赵国,还要提防在赵国的成王。
而婉宁,稳坐凉城,冷眼旁观。
“大汗,燕国使者求见。”一日,王牧来报。
“谁派来的?”
“燕弘。说是……议和。”
“议和?”婉宁笑了,“他终于撑不住了。让他进来。”
使者是个年轻文官,战战兢兢,见到婉宁就跪下了。
“外臣拜见大汗。”
“起来说话。燕弘让你来做什么?”
“太子殿下……不不,陛下说,愿与大汗永结盟好。
只要大汗不再东进,愿割让西境五城,并岁贡十万两白银,五万匹绢。”
条件很优厚,但婉宁只是冷笑。
“回去告诉燕弘,五城我要,但岁贡免了。另外,我要他做三件事。”
“哪三件?”
“第一,公开下罪己诏,承认燕帝当年送我为质是错误;第二,处死所有当年参与决策的大臣;第三,将燕国皇室宗庙迁出西境——我要在那里建我的祖庙。”
使者脸色煞白。这三条,条条都是要燕弘的命。
罪己诏一下,燕弘威信全无;处死大臣,朝堂彻底崩溃;迁出宗庙,等于承认西境永远归属代国。
“这……这恐怕……”
“做不到就免谈。”婉宁起身,“送客。”
使者还想再说,但王牧已经上前“请”他出去。
人走后,张奎低声道:“大汗,燕弘不会答应的。”
“我知道。”婉宁点头,“我要的就是他不答应。他不答应,我才有理由继续东进。而且,这些条件传回燕国,朝中那些大臣会怎么想?他们为了保命,会逼燕弘答应;燕弘若坚持不答应,就会众叛亲离。”
这是诛心之计。无论燕弘答应与否,都是死路一条。
“那我们现在……”
“继续施压。”婉宁道,“派小股部队袭扰燕国边境,但不要大规模进攻。我要让燕国军民日夜不安,让燕弘疲于应付。”
“是。”
“另外,”婉宁想起一事,“成王那边怎么样了?”
“成王收到我们‘不小心’泄露的粮仓后,实力大增。李崇虽然不满,但也不敢明着翻脸。成王现在有兵八千,正在招揽燕国流亡的将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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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好。”婉宁微笑,“派人给成王送信,就说我愿意支持他回燕国夺位。条件嘛……他要承认西境归我,并割让燕国北部十城。”
“成王会答应吗?”
“他现在什么都会答应。”婉宁笃定,“因为他没得选。在赵国寄人篱下,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只有回燕国,他才有翻身的机会。”
“那我们真的要帮他?”
“帮,当然要帮。”婉宁眼中闪过算计,“但不是真帮他夺位,是让他和燕弘斗得更狠。等他们两败俱伤了,我们再出手收拾残局。”
王牧明白了。又是借刀杀人,又是鹬蚌相争。
“末将这就去办。”
“去吧。”
王牧退下后,婉宁独自走到城头。
春风和煦,草原新绿。远处,牧民在放牧,商队在行进,一切看起来安宁祥和。
但她知道,千里之外的燕国都城,此刻正是一片混乱。
赵文谦的人头落地,李存忠的家产抄没,王焕的血书流传……这些都是她复仇的一小步。
还有更多人,在等着她清算。
前世那些屈辱,她要一笔一笔讨回来。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