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他任何机会。我要让他也尝尝,被最信任的人背叛,被最在意的东西抛弃,是什么滋味。”
“等他尝够了,我们再来说,这场恩怨,该怎么了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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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哀牢山。
寒松站在山门前,看着最后一批弟子背着行囊下山。
三百弟子,走的走,散的散,如今只剩不到五十人,还都是些年纪尚轻、无处可去的。
“长老,”一个年轻弟子红着眼眶,“我们…真的要走吗?”
“走吧。”寒松拍拍他的肩,“掌门说了,从今日起,哀牢山解散。你们下山去,找个正经营生,好好过日子。”
“可这里是我们的家啊…”
“家?”寒松苦笑,“这世上哪有什么永远的家。”
他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想起四十年前自己刚上山时的模样。那时罗玄还不是掌门,哀牢山香火鼎盛,弟子数百,是武林人人敬仰的名门正派。
可这四十年,哀牢山做了什么?
表面清修,暗中杀人夺宝。表面济世,背地里修炼禁术。表面正道,实则…比魔教更不堪。
“走吧。”他转身,“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弟子们一步三回头,终究还是下了山。
寒松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山门前,看着“哀牢山”三个大字的匾额,忽然老泪纵横。
四十五年的光阴,四十五年的坚守。
到最后,竟是一场空。
“寒松长老。”
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寒松回头,看见罗玄站在石阶上。他今日穿了一身素白道袍,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脸色苍白,但眼神平静。
“掌门…”寒松擦去眼泪,“弟子们都走了。”
“嗯。”罗玄点头,“你也该走了。”
“我不走。”寒松跪下,“掌门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罗玄看着他,良久,长叹一声:“何必呢。”
“这是我欠掌门的。”寒松抬头,“四十年前,若不是掌门从乱葬岗把我救回来,我早就成了一堆白骨。这条命,早就是掌门的了。”
罗玄沉默,最终道:“那你就留下吧。等小凤来了…也好有个见证。”
他转身,往山上走去。
背影萧索,却挺得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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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聂小凤到了。
她只带了八个人——聂忠、唐柔、还有六名聂家精锐。一行人策马上山,沿途看到的是破败的殿宇、荒芜的药田、空无一人的练武场。
“少主,”聂忠低声道,“好像真的都散了。”
聂小凤不语,只是继续往上走。
在山顶的“坐忘峰”上,她终于看到了罗玄。
他盘膝坐在悬崖边的一块青石上,面前摆着一张琴。山风吹起他的白发,拂过那张依旧清隽、却布满沧桑的脸。
“你来了。”他睁开眼,声音平静。
聂小凤下马,走到他面前三丈处站定:“我来了。”
“坐。”罗玄示意她对面的石凳。
聂小凤坐下,聂忠等人自动散开,守住四周。
“哀牢山三百弟子,已遣散二百五十一人。”罗玄缓缓道,“剩下四十九人,都是无处可去的孤儿。我让寒松带他们去了江南,在聂氏药行名下谋个差事,也算…有个归宿。”
“还有呢?”
“山门秘籍,共一百七十二卷,已全部封存。”罗玄继续道,“其中三十八卷禁术,我已销毁。剩下的,都在藏书阁,你随时可以取走。”
聂小凤看着他:“第三个条件呢?”
罗玄沉默片刻,抬手,一掌拍在自己丹田。
“噗——”
鲜血从嘴角溢出,他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掌门!”远处的寒松失声惊呼。
罗玄摆了摆手,示意他别过来。他看着聂小凤,惨笑道:“四十载修为,今日尽废。从今往后,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废人。”
聂小凤看着他那张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心中竟无半分快意。
只有一片空茫。
前世她恨他入骨,恨不能食其肉、寝其皮。可当他真的废去武功,像个废人一样坐在她面前时,她却觉得…不过如此。
“还有最后一件事。”她开口,声音干涩。
“你说。”
“素心师叔呢?”
罗玄眼神一暗:“她…不愿见我。”
“不是不愿见,是不敢见。”聂小凤从怀中取出一封信,“这是她让我带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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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玄接过信,拆开。
信上只有两行字:
“师兄,当年你把我推入丹炉时,可曾想过今天?”
“我不恨你,只是不想再见你。从此山水不相逢,莫道故人长短。”
信纸从罗玄手中滑落,被山风吹起,飘向崖下。
他闭上眼,眼泪终于落下。
“是我…对不起她。”他喃喃道,“对不起很多人。”
聂小凤看着他流泪的样子,忽然觉得讽刺。
前世她哭的时候,他在哪?
她跪在石屋里,求他让她看一眼孩子的时候,他在哪?
她被天下人唾骂,被亲生女儿一剑穿心的时候,他在哪?
现在知道哭了?
晚了。
“罗玄,”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三个条件你都做到了,按照约定,我留你一命。但从今日起,哀牢山改名‘凤栖山’,归入聂盟旗下。你终身不得踏出此山半步,若有违抗…”
她顿了顿:
“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罗玄抬头看她,眼中是破碎的光:“小凤…前世的事,我…”
“闭嘴。”聂小凤打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