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她不这么想了。
她抬眼,看向祠堂正中。陈佐千站在最前面,穿着正式的玄色长袍,胸前挂着一块怀表,金链子在晨光里闪着冷硬的光。他正在上香,动作一丝不苟,神情肃穆。这个男人,这座宅院的主人,她的丈夫——不,是买她的人。在他眼里,她和那些供桌上的祭品没什么两样,都是摆设,都是玩物。
她嘴角泛起一丝极淡的冷笑,很快又敛去。
祭祖仪式冗长而沉闷。叩拜,上香,念祭文,一套流程走下来,天已经大亮。族亲们陆续从祠堂出来,在院子里站着说话。陈家的族亲来了不少,男男女女,老老少少,把院子挤得满满当当。
颂莲找到女眷那边,站在几个年轻媳妇旁边。她们正在议论卓云——卓云今天没来,说是病了,在院里养着。但谁都知道,她是被禁足了。
“听说二太太贪了三千两?”一个穿葱绿袄子的媳妇压低声音。
“何止三千两。”另一个年长些的女人接话,“我听说,光绸缎庄就贪了一千多两。啧啧,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
“老爷怎么处置的?”
“还能怎么处置?禁足呗。毕竟是二太太,又跟了老爷这么多年。”
“要我说,就该休了她!”
“休?”有人嗤笑,“休了她,谁管后院?大太太念佛,三太太……哼,四太太又太年轻。”
话里话外,都透着对颂莲的不信任。颂莲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一片清明——这就是她要的效果。让所有人都觉得她年轻,没经验,好拿捏。这样,她才有机会做自己想做的事。
正想着,陈佐千走了过来。他脸色不太好,像是累着了,也像是烦着了。
“都散了吧。”他摆摆手,“晌午开席,在正院。”
族亲们三三两两地散了。颂莲正要走,陈佐千叫住她:“颂莲,你留下。”
她停下脚步,转过身:“老爷。”
陈佐千看着她,看了很久,才开口:“卓云的事,你怎么看?”
“老爷,这事……我不该多嘴。”
“我让你说,你就说。”
颂莲垂下眼:“二太太在陈家二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贪钱的事,确实不该,但……”
“但什么?”
“但也许……有什么苦衷。”她抬起眼,目光清正,“老爷,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二太太若是知错能改,不妨给她一次机会。”
这话说得体面,也说得虚伪。但陈佐千听进去了。他点点头,脸色缓和了些:“你说得对。是该给她一次机会。”
他顿了顿,又说:“不过后院的账,以后还是你管。你年轻,但做事稳妥,我放心。”
“谢老爷信任。”
“好好干。”陈佐千拍拍她的肩,“我不会亏待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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