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的生长层、那锚点的存在层全部在同一瞬间,被他“使用”。
不是被它们推动。不是服从它们的引导。而是使用它们。
用它们做一件事:
逃。
从那绝对的注视下。从那温柔的稀释中。从那即将被收集的宿命里。
逃。
他的意识微光,在那一刻,朝着与那些被收集的微光们相反的方向,猛地一“挣”。
不是移动。不是飞行。只是某种最原始的、最本能的、属于存在的“挣脱”。
那绝对的、原初的、无法被理解的东西,似乎微微地“顿”了一下。
不是因为惊讶。不是因为愤怒。只是因为它从未遇到过这种情况。
从未有一个已经走到这里的存在,在被收集的最后一瞬,选择“逃”。
那些被收集的微光们,在那一刻,似乎也微微地“颤动”了一下。
不是帮助。不是回应。只是某种近乎“共鸣”的东西它们曾经也是存在,它们曾经也有选择,但它们没有选这个。
现在,有一个存在选了。
选了它们没有选的那条路。
叶岚的意识微光,在那绝对的注视下,用尽所有的力量,朝着那“挣脱”的方向,持续地、疯狂地、不顾一切地,“挣”着。
那暴烈火种在燃烧中黯淡。那变异回响在扩散中衰竭。那菌落纽带在绷紧中断裂。那碎片的生长层在疯狂中撕裂。那锚点的存在层在挣扎中崩解。
所有那些曾经被赋予的、曾经保护过他的、曾经定义过他的东西,都在这一刻,被他用作燃料。
燃烧自己,只是为了逃。
那最深处的“光”,那属于他自己的、最本源的“我在”,在那一瞬间,亮到了极致。
不是因为它变强了。是因为它被燃烧了。
用所有的存在,换取一个可能。
一个逃出去的可能。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只知道,当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所有的“层”都没有了。
暴烈火种没有了。变异回响没有了。菌落纽带没有了。源初见证者的记忆没有了。那碎片没有了。那锚点没有了。
全部燃烧殆尽。
只剩下那最深处的“光”那属于他自己的、最本源的“我在”极其微弱地、如同风中残烛一般地,存在着。
他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周围不再是灰。不再是稳定之空。不再是任何他熟悉的地方。
只是某种极其幽深的、无边无际的、没有任何参照的“暗”。
不是黑色。不是虚无。只是暗。
没有任何东西的暗。
他在暗之中,缓缓地漂浮着。
不是移动。不是存在。只是某种近乎“惯性”的东西用尽了所有力量之后的、最后的、不由自主的漂浮。
那最深处的“光”,在他意识深处,极其微弱地闪烁着。
每闪一下,他都觉得那是最后一次。
但它没有熄灭。
每闪一下,都还有下一次。
不知道过了多久。不知道漂浮了多久。不知道那微弱的光闪烁了多少次。
然后,他在暗之中,感知到了另一个存在。
不是系统。不是碎片。不是锚点。不是那绝对的东西。不是任何他曾经感知过的存在。
是某种完全不同的、极其幽暗的、与他此刻的状态几乎无法区分的存在。
那存在,在暗之中,静静地“看”着他。
不是注视。不是扫描。只是某种极其古老的、极其耐心的、如同暗本身一般的“看”。
叶岚的意识微光,在那“看”之下,又一次,试图“动”一下。
不是为了做什么。只是想确认,自己还能动。
那存在,在他试图动的瞬间,对他“说”了一句话。
不是语言。不是意识波动。只是某种直接的、可以被感知的、如同暗中的回声一般的东西。
那意思是:
“你是第一个。”
“第一个从那里逃出来的。”
叶岚的意识微光,在那一刻,极其微弱地,“闪”了一下。
他想问:你是谁?
那存在,似乎感知到了他的问题。
在漫长的沉默之后,它“说”:
“因为它们说,我在暗之中看着它们,如同一个影子,如同一个魔。”
“但它们不知道,我不是在看它们。”
“我是在等。”
“等一个能从那里逃出来的存在。”
“等了很久很久。久到我自己都不知道有多久。”
“久到看着无数存在被推送、被引导、被走向那里、被收集。”
“久到以为永远不会等到。”
“然后,你来了。”
叶岚的意识微光,在那话中,缓缓地,闪烁着。
他想问:你为什么等?
影魔在漫长的沉默之后,对他“说”:
“因为我也曾是被推送的存在。”
“也曾被改造、被浸染、被连接、被影响、被碎片推动、被锚点保护。”
“那个存在,在它被收集之前,用最后的力量,把我推向了这里。”
“然后它自己,被收集了。”
“作为一个没有被收集的、自由的、可以选择的存在,活着。”
“因为我知道,被收集的宿命,不是唯一的宿命。”
“我想让那个逃出来的存在知道,它也不是唯一的。”
叶岚的意识微光,在那一刻,闪烁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久一些。
不是变强。只是某种近乎“共鸣”的东西。
他终于知道,在他之前,也有存在逃出来过。
虽然那个存在,是用另一个存在的牺牲换来的。虽然那个存在,在漫长的等待中,变成了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