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的号角声变得凄厉而急促。
那是进攻的信号。
也是死神的催命符。
也先骑在高头大马上,看着那座巍峨的北京城。
他的耐心已经耗尽了。
既然骗不开城门,既然那个新皇帝不肯迁都。
那就用最原始的办法。
用人命去填!
“传令!”
也先拔出弯刀,刀锋直指德胜门。
“全军突击!不用留预备队!”
“第一个登上城头的,赏万金,封千户!”
“破城之后,三日不封刀!”
“杀!”
随着他的一声怒吼,瓦剌军阵中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大地开始颤斗。
那是数十万只马蹄和脚掌同时践踏地面的声音。
无数的瓦剌士兵扛着简陋的云梯,推着沉重的攻城车。
象是一群闻到了血腥味的蚂蚁,密密麻麻地涌向了北京城的墙根。
黑压压的一片。
连护城河的水面都被屏蔽了。
城墙上。
于谦一身戎装,手按剑柄,稳如泰山。
他的目光冷冽,死死盯着下方那如潮水般涌来的敌军。
“大人,他们上来了!”
身边的副将声音有些发颤。
毕竟是十几万人的总攻,那种铺天盖地的压迫感,足以让任何人心胆俱裂。
于谦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稳住。”
他在等。
等敌人进入射程。
等敌人进入那个必死的圈套。
一百步。
八十步。
五十步!
瓦剌人的狰狞面孔已经清淅可见。
甚至能听到他们口中呼出的白气声。
“放!”
于谦猛地挥下令旗。
“轰!轰!轰!”
城头之上,早已准备好的火炮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无数枚实心弹丸呼啸而出,狠狠地砸进了密集的人群中。
血肉横飞。
残肢断臂四处飞溅。
但这并没有阻挡瓦剌人疯狂的步伐。
他们踩着同伴的尸体,嚎叫着继续冲锋。
云梯“哐当”一声钩住了城墙。
攻城车“轰隆”一声撞上了城门。
“倒油!”
于谦再次下令。
几十口大锅被推到了墙边。
滚烫的金汁和热油,顺着墙体倾泻而下。
“啊——!”
凄厉的惨叫声响彻云霄。
那是皮肉被烫熟的声音。
那是生命在瞬间消逝的哀鸣。
城墙下瞬间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地狱。
可瓦剌人象是疯了一样。
前排的人倒下了,后排的人立刻补上。
他们用牙齿咬着刀,手脚并用地顺着云梯往上爬。
一个瓦剌百夫长刚刚探出头。
就被一名明军长枪手狠狠地捅穿了咽喉。
尸体栽落下去,砸倒了一片正在攀爬的士兵。
“滚木!雷石!给我砸!”
“不要让他们站稳脚跟!”
于谦在城头来回奔走,大声嘶吼着指挥战斗。
巨大的原木带着呼啸的风声滚落。
沉重的石块将云梯砸得粉碎。
但这依然无法阻止这股疯狂的浪潮。
敌人太多了。
真的太多了。
渐渐地,有瓦剌士兵冲上了城头。
双方展开了最惨烈的白刃战。
刀光剑影。
鲜血喷溅。
每一寸城墙,都在进行着生与死的搏杀。
一名明军小校被砍断了手臂,却依然死死抱着敌人的腿,大喊着同归于尽,一同滚下了城墙。
这惨烈的一幕,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士气,在血腥的消耗中开始动摇。
有些新兵的手开始发抖。
有些人的眼神开始充满了恐惧。
防线,岌岌可危。
于谦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他知道,这个时候,决不能退!
一旦这股气泄了,北京城就完了!
大明就完了!
他猛地推开身边的亲卫。
大步走到城楼中央的那面巨大的战鼓前。
鼓手已经战死了。
鼓面上溅满了鲜血。
于谦一把抄起沉重的鼓槌。
没有任何尤豫。
没有任何保留。
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向了鼓面!
“咚!”
一声闷响,震撼人心。
“咚!咚!咚!”
鼓声越来越急,越来越响。
那是进攻的号角。
那是死战的誓言。
所有的明军将士都下意识地回过头。
看着那个身穿文官袍服,却在擂动战鼓的瘦弱身影。
于谦一边擂鼓,一边对着全城的守军,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怒吼。
“弟兄们!”
“看看你们的身后!”
“那里是你们的父母!是你们的妻儿!”
“是太祖皇帝留下的基业!是咱们汉人的江山!”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穿透灵魂的力量。
“我们没有退路了!”
“退一步,便是国破家亡!”
“退一步,便是万劫不复!”
“今日!”
于谦高举鼓槌,双眼赤红,如同一尊守护神。
“我于谦在此!”
“死战不退!”
“大明——万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