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朝的奉天殿里气氛热烈得象是在开庆功宴。
朱元璋那句“腾飞的巨龙”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情绪。
“陛下圣明!”
“有了此等神物我大明何愁天下不定!”
文臣武将们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仿佛那辆正在狂飙的火车是他们造出来的一样。
只有朱元璋自己在短暂的兴奋过后眉头又拧了起来。
快。
是真的快。
可到底有多快?
他心里没个准数。
“标儿。”
老朱招了招手。
“儿臣在。”
“你立刻传咱的旨意。”朱元璋指着天幕眼睛里闪铄着一种近乎于孩童般的好奇与好胜“让咱手底下最能跑的缇骑挑最好的马一人三骑跟着那天幕上的铁疙瘩跑!”
“咱就不信了!”
老朱一拍大腿那股子不服输的倔劲儿又上来了“咱大明的千里马还能跑不过一堆烧煤的破铜烂铁?!”
命令很快就通过天幕以一种玄之又玄的方式“同步”到了正统朝。
当然思汗并不知道这是朱元璋的旨意。
他只看到当火车驶出北京城几十里后窗外那条与铁路并行的官道上突然扬起了一阵烟尘。
“吁——”
十几骑身穿飞鱼服、腰挎绣春刀的锦衣卫正拼了命地抽打着胯下的战马试图与火车并驾齐驱。
那些马,都是从西域重金买来的宝马神骏异常四蹄翻飞,快如闪电。
为首的正是锦衣卫指挥使马顺。
他显然是接到了某个无聊皇帝的“圣旨”正憋着一股劲想跟这个新奇的“铁家伙”比个高低。
“太傅您看是马指挥使他们。”
朱祁钰指着窗外也来了兴致“他们这是想跟火车赛跑?”
“呵呵,不知死活。”
思汗轻笑一声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对身边的列车长吩咐了一句。
“烧锅炉。”
“把速度提到最快。”
“是!”
……
一场跨越了时代的、毫无悬念的“人马大战”就这么突兀地开始了。
起初。
火车的速度还不算太快那些精锐的锦衣卫缇骑仗着马快还能勉强跟上。
马顺甚至还有闲心冲着车厢里的皇帝和太傅得意地挥了挥手仿佛在眩耀他胯下宝马的雄姿。
“嘿!还真让他跟上了!”
洪武殿内朱元璋看得是眉飞色舞一拍大腿“咱就说嘛!咱大明的马,那也不是吃素的!”
可他的话音刚落。
“呜——!!!”
天幕里那巨大的火车头猛地喷出一股浓重的黑烟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紧接着。
“哐当!哐当!哐当!”
车轮转动的频率陡然加快!
整个火车象是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龙猛地向前一窜!
速度飙升!
窗外的景物瞬间变得模糊起来!
官道上马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巨大的黑色车头以一种他无法理解的速度绝尘而去!
“快!快跟上!给老子抽!”
马顺急了手里的马鞭都快抽断了胯下的宝马更是跑得口吐白沫四蹄都快抡出火星子了。
可没用。
根本没用。
那差距,越来越大。
一开始他们还能看到火车的车尾。
渐渐地车尾变成了一个小黑点。
再然后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只剩下那两条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的铁轨无情地向前延伸仿佛在嘲笑着他们的不自量力。
“呼……呼……”
不到半个时辰。
十几骑精锐的锦衣卫连人带马全都累得跟死狗一样瘫在了官道上。
马顺更是直接从马背上滚了下来仰面朝天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着那空无一物的天空一脸的生无可恋。
输了。
输得彻彻底底。
输得连裤衩子都给当了。
洪武朝奉天殿。
死一般的寂静。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朱元-璋此刻正把脸死死地贴在天幕那虚幻的“车窗”上。
他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他看着窗外那些被远远甩在身后的驿站和村庄。
看着那些站在田埂上对着火车指指点点、满脸震惊的百姓。
看着那些被火车的汽笛声惊得四散奔逃的飞鸟。
他那颗被酒精和胜利麻痹了的、自以为已经看透了一切的大脑在这一刻再一次被刷新了。
“这……这他娘的”
老朱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抖“这铁疙瘩跑得真的比马快?”
而且不是快一点半点。
是快得没边了!
是碾压!是吊打!
他引以为傲的、足以纵横漠北的精锐骑兵在这个不会疲倦、只会往前冲的钢铁怪物面前简直就象是一群还没学会走路的娃娃!
“咱……咱……”
朱元-璋缓缓地坐回了自己的龙椅上。
他没再说话只是呆呆地看着。
看着车厢另一头那个正拿着一个蒸汽机模型耐心地给皇太孙朱雄英讲解着“活塞运动”和“热能转化”的思汗。
那个老人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仿佛窗外那划时代的景象在他眼里不过是寻常风景。
朱元-璋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有震撼有羡慕有不甘,但更多的,是一种英雄迟暮的落寞。
他突然觉得自己,是真的老了。
自己的时代那个靠着刀枪和马匹打天下的时代,似乎就要过去了。
而一个新的、由钢铁、蒸汽和那个叫“科学”的玩意儿主宰的时代正在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