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研究圣贤书的解缙和方孝孺接到了这辈子最离谱的一道圣旨。
翰林院内檀香幽幽。年少的解缙正挥毫泼墨试图从古籍中查找治世之策而方孝孺则坐在一旁闭目冥思打磨着他那篇足以流传千古的儒学宏论。
然而,太监尖锐的嗓音打破了这份宁静随之而来的内容却让他们如坠冰窖。
“传陛下口谕:解缙、方孝孺你二人文章写得虽好但那都是虚头巴脑的玩意儿。从即日起撤去翰林职衔调入科学院归属于‘基础理论处’。每人发一套《基础物理》与《简明化学》务必于三月内融会贯通否则就是误国误民贬为庶民去修铁路!”
圣旨宣读完解缙手里的羊毫笔“啪嗒”一声掉在宣纸上晕开了一团黑沉沉的墨迹。
方孝孺猛地睁开眼那张古板的脸上写满了荒诞:“公公这圣旨……是不是传错了?我二人乃圣人子弟研究的是经天纬地之才这物理化学听着象是那些烧炉子的道士摆弄的杂学啊!”
“方大人您就别难为老奴了。”传旨太监一脸同情,“陛下说了先生在天幕里教的才是真理。你们要是悟不透,那这书就算是白读了。”
解缙呆若木耳方孝孺却一拍案几,蹭地站了起来。
他那股子死谏的劲儿上来了大步流星直奔奉天殿。
“陛下!万万不可啊!”
方孝孺跪在殿下声音悲愤引得不少路过的文官驻足观望。
“自古君王治天下首重纲常次重礼乐。解缙乃旷世奇才臣虽愚钝也愿为大明教化万民。陛下如今竟让臣等去研究那些机巧淫邪之物这岂不是舍本逐末?此举一出天下士子心寒圣贤之道将崩啊!”
朱元璋正拿着一卷从天幕临摹出来的《初中物理概论》看得头大听到这话冷笑着把书往御案上一拍。
“方希直你给咱闭嘴!”
朱元璋走下台阶阴鸷的眼神死死盯着方孝孺象是一头盯着猎物的孤狼。
“咱问你天幕里那朱祁镇丢了江山的时候圣贤书救了他吗?瓦剌人的铁骑冲过来的时候纲常礼乐能挡住刀箭吗?先生一个人在那儿苦撑算计着怎么造枪、怎么运粮的时候你口中的那些名臣大儒在干什么?”
方孝孺语塞脸憋得通红:“那是后世子孙不肖非圣人之罪!”
“放屁!”
朱元璋猛地咆哮一声指着殿外那片刚刚划出的禁地声音震得瓦片乱响。
“先生说了科学才是第一战力!没有那些‘机巧’大明以后就是别人嘴里的肉!你口口声声圣贤之道咱现在就给你两个选择。”
朱元璋凑到方孝孺耳边语气森然地问道:“你是想看大明在几百年后被那些铁甲舰轰碎京城还是想现在就收起你那套酸词去给咱把火药的成分配比算明白?”
“你想看大明亡吗?”
最后这五个字象是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方孝孺的心口。
这位视名节如生命的硬骨头,此刻竟然颤斗了起来。他看着朱元璋那双布满血丝、却异常清醒的眼睛突然意识到皇帝不是在胡闹。
他是真的在怕。
怕那个天幕中预示的、凄惨的大明末日。
“臣……臣……”方孝孺颓然垂下头原本挺直的脊梁象是被生生折断了。
“滚回去,带着解缙去报道。”朱元璋摆了摆手神色疲惫“先生在天幕里受的苦咱不想再看第二遍。你们读书多,脑子灵给咱想办法把那些格物真理悟出来这就是你们立的万世功勋!”
此时科学院的“基础理论处”内。
解缙正对着那本朱元璋命人“硬攒”出来的教材发愁。
里面全是些奇怪的符号还有什么“浮力”、“压力”、“自由落体”。
朱标端着一碗清火茶走了进来拍了拍解缙的肩膀。
“解大人父皇这也是为了大明。先生留下的这些东西其实很有趣。”
解缙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他指着书上一行字:“太子殿下臣研究了一辈子《易经》原以为天下道理尽在其中。可这书上说一斤铁和一斤棉花从高处落下竟然是一样快的?”
“这怎么可能?这圣贤的常识何在?这简直是颠复乾坤啊!”
朱标叹了口气:“先生在天幕里说了这叫实验。你若不信明日去城墙上扔一下便知。”
解缙绝望地闭上眼。
他以前觉得写出一篇《大明御制大典》是人生巅峰。
现在他觉得只要能让他算出那该死的杠杆平衡点他愿意去祖坟磕头。
这时方孝孺也垂头丧气地走了进来手里拎着一杆用来测量重量的精确秤。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那种“文明崩塌”后的迷茫。
“解兄陛下说若咱们研究不出来‘蒸汽受压’的原理下个月咱们的俸禄就按碳排放量扣除。”方孝孺幽幽地说道。
解缙猛地站起来把那本《算数初阶》往桌上一拍整个人都快崩溃了。
他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算筹符号,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方兄你还算好的你起码知道轻重。”
解缙欲哭无泪地摊开手声音里带着一种绝望的哭腔。
“陛下方才派人来说以后科学院的所有公文都要用这所谓的‘阿拉伯数字’书写。我看了半天除了那个圆圈象个烧饼其他的臣真的不识数啊!”
方孝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低头翻开自己的那本《火药反应浅析》。
“知足吧解兄。陛下刚才还吩咐老臣,要把硫酸和硝石混在一起试试还要老臣亲手去搅和。老臣这双手以前是拿春秋笔的现在要是炸了咱俩连写遗书的手都没了。”
解缙颓然倒在椅子上呆呆地看着房梁。
“方兄你说先生在几百年后真的也要学这些玩意儿吗?”
“恐怕,咱们还得学得比他更拼命才行。”
两人正唉声叹气朱元璋的大嗓门又从院外传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