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跳转回洪武时空。
太平洋上的风浪简直象是一头患了狂躁症的猛兽。
几十迈克尔的巨浪狠狠砸在木制福船的甲板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燕王朱棣死死抱着主桅杆浑身上下早就被海水浇得透湿。
他原本那张英武俊朗的脸此刻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活象个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王爷!又沉了一艘!顺风号被卷进旋涡里了!”
大将朱能连滚带爬地扑过来扯着破锣嗓子在风雨中嘶吼眼泪混着海水往下砸。
朱棣抹了一把脸上的盐粒子咬着牙怒吼:“没老子的命令谁也不许退!继续往前开!”
这已经是他们出海的第七个月了。
没有赛博大明的核动力航母也没有坚不可摧的钢铁巨舰。
洪武朝的大明水师全靠着几百艘木头拼起来的福船和宝船,硬扛着大自然最残暴的毒打。
出发时浩浩荡荡的三万水师如今已经折损了快三分之一。
坏血病、狂风暴雨、暗礁每一天都在疯狂收割着大明将士的生命。
“王爷,不能再往前了啊!船上的淡水只够喝三天了粮食都长了绿毛!”
军师姚广孝裹着一件破烂的黑袈裟被两个亲兵架着虚弱得连站都站不稳。
这个平时运筹惟幄的黑衣宰相,此刻也是满脸的绝望。
“底下已经有水手在串联,说咱们是遭了天谴再这么下去怕是要兵变啊!”
朱棣一把揪住姚广孝的领子猛地将他拉到自己眼前。
那双充血的眼睛里闪铄着疯狂到极点的赌徒光芒。
“老和尚你听好!思汗先生给的海图就在本王怀里揣着!就算全军复没老子也要死在去新大陆的路上!”
朱棣猛地拔出腰间的绣春刀一脚踹开驾驶舱的门。
“传令全军!谁敢说半个退字本王亲自砍了他喂鲨鱼!”
暴风雨整整肆虐了一夜。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厚重的云层时海面奇迹般地平静了下来。
朱棣瘫坐在甲板上大口大口地嚼着一块生了虫的硬面饼子。
就在这时桅杆顶部的了望塔上,突然传来了一声变了调的凄厉尖叫。
“陆地!前面有陆地!!!”
那声音太尖锐了简直象是太监在被人阉割时发出的绝唱。
整个舰队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所有还能喘气的船员全都象疯狗一样扑到了船舷边上。
朱棣手里的半块饼子直接掉在了甲板上他跌跌撞撞地冲到船头一把抢过望远镜。
镜头里一条漫长而翠绿的海岸线,正静静地横亘在海天交接的地方。
郁郁葱葱的森林高耸入云的山脉在晨光中散发着迷人的光晕。
“到了……真的到了……”
朱能扑通一声跪在甲板上双手捂着脸嚎啕大哭。
姚广孝则直接趴在地上双手合十,对着那片陆地疯狂磕头。
“佛祖显灵!思汗老仙显灵啊!”
所有的苦难、绝望和恐惧在这一刻全都被狂喜撕得粉碎。
几十艘破破烂烂的大明战船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向那片传说中的新大陆。
刚一靠岸朱棣连跳板都没等放下,直接从两迈克尔的甲板上跃入齐腰深的海水里。
他连滚带爬地冲上海滩贪婪地呼吸着那股混合着泥土芬芳的新鲜空气。
“快!让工部那帮老学究下来认东西!”朱棣头也不回地大吼。
几个晕船晕得只剩半条命的农学家被如狼似虎的亲兵直接从船上提溜了下来。
众人跟在朱棣身后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了海滩边的一片密林。
没走多远领头的农学家突然象是触电了一样浑身疯狂颤斗起来。
他猛地扑到一堆绿油油的植物前用双手拼命地刨着土。
不一会儿,几个沾满泥土、圆滚滚的根茎被他挖了出来。
“王爷!这……这就是海图背面画着的土豆啊!”
老学究抱着那几个土豆哭得象个刚死了爹的孩子。
“亩产千斤!真的是亩产千斤的神物!思汗先生诚不欺我!”
旁边另一个官员也发出了杀猪般的叫声。
他手里举着一根沉甸甸的黄色棒子连皮都没剥就往嘴里塞。
“这是玉米!耐旱抗涝的玉米!大明的百姓再也不用饿肚子了!”
朱棣看着这些神物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在飘。
这可是能彻底解决大明饥荒、让老朱家江山万年长的底牌啊!
“报——!”
就在这时前去附近探路的一队斥候连滚带爬地冲了回来。
领头的总旗满脸涨红象个神经病一样手里捧着个头盔。
“王爷!金子!河里全是金子啊!”
斥候一把将头盔倒在地上。
几十块大小不一的天然狗头金,在阳光下折射出亮瞎狗眼的璀灿光芒。
“前面那条河河底的泥沙里随便一捞全他娘的是金沙!”
寂静。
树林里死一般的寂静。
连最淡定的姚广孝此刻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在金子上了。
他们拼死拼活跨越重洋本以为能找到高产作物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谁能想到这地方竟然连土里都特么能长出黄金来!
朱能喉结疯狂滚动咽了一口唾沫。
“王爷……咱们……发财了……这他妈比把国库抢了还赚啊!”
朱棣没有去看地上的黄金,也没有去看那些足以养活千千万万人的土豆玉米。
他慢慢蹲下身子。
双手深深地插入脚下那片肥沃得仿佛能捏出油来的黑色土壤中。
他用力地抓起一把土紧紧地攥在手心感受着那份沉甸甸的真实感。
粗糙的泥沙硌着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