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视片刻一种难以言喻的默契在空气中弥漫。
随后象是被点中了某个笑穴，两人同时爆发出一阵爽朗而放肆的大笑。
那笑声在纯白色的虚无中横冲直撞像滚雷一般经久不息。
这笑声里没有了高高在上的皇权没有了跨越数百年的代沟更没有了繁文缛节的虚伪。
有的是两个为了华夏衣冠、为了这片土地的尊严在不同时空里耗尽心血的男人在旅途终点相遇时的惺惺相惜。
“你小子……那张嘴是真的损！”
朱元璋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一边抹着眼角一边指着思汗。
“咱大明要是真出了你这么个逆臣咱生前绝对先把你剁碎了喂狗！”
思汗也乐不可支，丝毫不虚地回怼道。
“拉倒吧老朱。没我这张损嘴你家老四还在北平吃土呢你家好孙子估计还在火堆里玩失踪呢。”
两人笑着闹着重新坐回了那张简陋的八仙桌旁。
就在屁股沾到板凳的那一刻桌面上原本空荡荡的景象变了。
不知从哪儿刮来一阵微风白雾散去桌上竟然凭空多出了两壶褐色的浊酒。
旁边还有一只粗瓷碟子里面码着一叠炸得金黄酥脆、还挂着细盐粒的花生米。
这场景象极了两个刚收完庄稼的老农坐在田埂边准备小酌几杯。
“嚯统子还是你会办事儿知道老子现在嗓子眼冒烟。”
思汗看着那盘花生米，眼睛里冒出一阵精光。
他顺手捻起一颗扔进嘴里，用力嚼得嘎嘣响。
这种纯正的、带着泥土芬芳的咸香味在充满金属冷感的赛博时代简直是奢求。
朱元璋也不客气他这种苦出身的皇帝最爱的从来不是什么山珍海味。
他一把拽过酒壶随手扯掉泥封那股子辛辣而纯粹的酒香瞬间扑鼻而来。
“这酒是咱当年的配方够烈够辣就是不知道你这个后世来的细皮嫩肉能不能受得住。”
朱元璋一边说着，一边抄起两个大碗哗啦啦地往里倒酒。
清亮的酒液撞击着粗瓷碗壁溅起一朵朵细小的白沫。
“笑话我可是喝过高浓度合成伏特加的人，还怕你这酿造原液？”
思汗端起碗嗅了嗅这味道虽然有些冲却透着股说不出的痛快劲儿。
这是一种能让人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脚底板的豪气。
朱元璋端着酒碗眼神突然变得无比认真象是要看穿思汗的灵魂。
“思汗咱问你一句实话。”
“这些年，在那两边折腾你后悔过没有？”
朱元璋的声音低沉了不少那是只有经历过无数次生死决择的人才有的厚重。
“累是真累，骂娘也是真骂娘。”
思汗自嘲地笑了笑盯着碗里的倒影。
“但后悔？真没有。”
“老子这辈子值了。我看过万国来朝的盛景我亲手柄异族虫群钉死在太空里。”
“我让那个时代的大明百姓再也不用卖儿鬻女我让这片土地的意志强到了连宇宙因果律都不敢随便抹除的地步。”
思汗抬起头迎着朱元璋的目光。
“老朱这种‘爽感’可是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朱元璋听完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要把这几百年积压在心底的某些东西彻底排空。
他再次拍了一下思汗的肩膀这次没用力而是带着一种长辈对晚辈最深沉的认可。
“好！有你这句话咱大明这几百年的基业交到你手里不算糟塌！”
“咱在那儿看了这么久其实早就想跟你喝这一碗了。”
朱元璋端起大酒碗手腕稳如泰山。
他将碗举到了和思汗齐平的位置。
“来！干了这碗！为了咱那个被你救活的大明！”
思汗眼中热血翻涌，那是来自骨子里的文化归属感，是哪怕跨越千年也不会磨灭的灵魂契约。
他同样举起酒碗动作豪迈得象个即将远征的将军。
两只粗瓷酒碗在虚空中狠狠碰在一起。
“清脆”的一声响震碎了周围最后的一丝死寂。
“为了大明！”
“老朱咱们这就算是正式组队了？”
“只要你小子不怕死咱就把这天捅破了再补上！”
“行啊那下一站到底去哪儿你给个准信？”
“不急先把这碗酒喝透了咱爷俩再定那个倒楣催的后世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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