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含翠打断我。
她抬起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可她笑着。
“娘娘,您去哪儿,奴婢就去哪儿。”
采薇跪在最后:“奴婢没有含翠姐姐那么能干,也没有含玉姐姐那么厉害,可奴婢会做饭,会缝衣裳,会带孩子,奴婢想跟着娘娘,想看着小主子们长大。”
“娘娘,”她顿了顿,“奴婢们没有亲人了,出去也不知道去哪儿。”
这一句话,落在我心上。
是啊。
她们没有亲人了。
从跟着我的那一天起,她们的归处,早就只剩我这儿了。
我看着她们三个。
烛火映着她们的脸,映着她们眼底的光。
“起来。”我说,“都起来。”
她们站起来,围在我身边。
“好。”我一字一句,“从今往后,你们不是我的奴婢,是我的妹妹。”
含翠愣在那里。
含玉咬着嘴唇,肩膀抖了一下。
采薇像是没听懂,又像是不敢信。
“娘娘……”她开口。
“还叫娘娘?”
她张了张嘴。
“姐……姐姐。”
含翠先笑了。笑着笑着,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可她还在笑。
“行了行了,”采薇吸着鼻子,声音还带着哭腔,“往后都是一家人了,现在先把正事办了。”
这一夜,我们说了很多话。
说北疆的雪,说东宫的海棠,说那两个刚会睁眼的小人儿,说往后要去的地方。
江南好不好?听说那里四季如春,有看不完的花,有听不完的雨声。
含翠说:“我想去看看西湖。”
含玉说:“我想去看看大漠。”
采薇说:“我……我哪儿都行,只要有姐姐。”
“好。”我说,“咱们先去西湖,再去看大漠。看不完的地方,就用一辈子慢慢看。”
她们望着我,眼睛亮亮的。
窗外的月亮移过了中天。
含翠站起身,说该歇了,明日还有明日的事。含玉和采薇也站起来,帮我拢好被子,熄了两盏灯,只留榻边一盏。
“姐姐。”采薇唤我。
“嗯?”
“真好。”她说,“我有姐姐了。”
然后她红着脸,飞快地掀帘出去了。
含翠和含玉也走了。
屋内重归寂静。
我躺在榻上,望着那盏昏黄的烛火。
她们三个,从今往后,是我的妹妹了。
不是奴婢,不是随从,是妹妹。
我闭上眼,嘴角微微弯起。
真好。
明天,就要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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