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的放矢。“星宫”在蜀中的根基被毁,他们不可能毫无察觉,也不可能毫无作为。
“国公,粥好了。”一名亲卫端来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粥。
陈静之接过,慢慢喝着。温热的粥水下肚,稍稍驱散了些许疲惫和寒意。
“报——”一名派出探路的“影子”快步回来,低声禀报:“前方十五里,有驿站。驿站附近发现不明身份的人员踪迹,约五六人,看脚印是新鲜的,但未接近驿站,在周边林中徘徊后向东去了。”
“东边?”陈默眉头一皱,“那是回成都的方向,但不是官道。”
“猎户不会刻意避开驿站,也不会五六人一起在荒山野岭徘徊。”陈静之放下粥碗,“看来,有人不想我们平安回到成都。”
“是‘星宫’的漏网之鱼?”陈默杀气一闪。
“或者是接到消息、来确认我们死活的人。”陈静之站起身,“不管是谁,既然露了行迹,就别想全须全尾地走。陈默,你带两个人,骑快马,抄小路赶到前面去。不要打草惊蛇,摸清他们的落脚点和人数。”
“我们按原计划去驿站。”陈静之眼中寒光一闪,“既然有人想看,那就让他们看看。”
片刻后,三骑离开队伍,消失在林间小道。陈静之则带着剩余人马,继续沿着官道,不紧不慢地向驿站行去。只是队伍中的气氛,已经悄然变得紧绷,每个人的手都不自觉地按近了兵刃。
日头偏西时,驿站遥遥在望。那是一座不大的官驿,土墙灰瓦,旗杆上挂着褪色的驿旗。驿站外有几个歇脚的行商,一切看似平常。
队伍在驿站前停下。驿丞是个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带着两个驿卒迎了出来,态度恭谨,眼神却不住地在陈静之等人身上打量,特别是看到队伍中的伤员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各位爷辛苦,快里面请!”驿丞躬身道,“小的这就让人准备热水饭食。”
“有劳。”陈静之淡淡点头,在亲卫的簇拥下走进驿站。他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院落角落堆放的柴薪、马厩里几匹不属于驿站的健马,以及驿站二楼某扇微微开启一条缝的窗户。
夜幕降临,山间驿站更显寂寥。除了陈静之一行,驿站里只有另外两拨人——一拨是三个贩卖山货的行商,住在东厢;另一拨是一对母女模样的旅人,住在西厢楼上,很少露面。
晚饭是简单的烙饼和肉汤。陈静之在房中用饭,陈默还未归来。两名“影子”守在门外,其余人或在房中休息,或在院中警戒,一切看似平静。
戌时三刻,山风渐起,吹得窗纸哗哗作响。陈静之坐在灯下,看着桌上摊开的蜀中舆图,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忽然,窗外传来一声极轻的猫头鹰叫声——两短一长。
陈静之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住。这是“影子”特有的暗号,意思是——“鱼已入网,三更动手。”
他吹熄了油灯,房间陷入黑暗。窗外,月色被乌云遮掩,只有驿站檐下的气死风灯,在山风中摇曳出昏黄诡谲的光影。
山雨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