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光如雪,血花迸溅。
二十余名杀手,皆是“星宫”豢养的死士,出手狠辣,配合默契,如群狼扑食,瞬间将沈牧之与陈默淹没。那使链子枪的瘦高个更是阴毒刁钻,枪尖如毒蛇吐信,专攻下盘,与另一名使双刀的汉子合击沈牧之,招招夺命。
沈牧之背伤未愈,动作稍滞,左肩已被链子枪扫中,带起一溜血珠。他恍若未觉,长刀一记凶悍的横扫千军,逼退双刀汉子,反手一刀劈向瘦高个脖颈,完全是同归于尽的打法!瘦高个不敢硬接,抽枪回防,沈牧之却刀势一转,斜削他手腕,逼得他连连后退。
陈默那边压力更重,他本就有伤在身,又要护着身后的陈静之,瞬间便陷入重围。一柄单刀、一杆花枪、一对判官笔,从三个方向袭来,封死了他所有退路。陈默眼中凶光一闪,竟是不闪不避,长刀直刺使单刀的杀手心口,竟是要以命换命!
那使单刀的杀手没料到陈默如此拼命,稍一迟疑,刀尖已到胸前!他慌忙回刀格挡,陈默却刀势一沉,变刺为撩,在他大腿上开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杀手惨叫着倒地,陈默顺势旋身,躲开花枪,判官笔却已到肋下,他勉强侧身,笔尖擦着肋骨划过,火辣辣地疼。
“先杀老的!”刘文谦躲在战圈外,尖声叫道。两名杀手闻言,立刻扑向马背上的陈静之!
陈静之端坐马上,面对劈来的刀光,竟是纹丝不动,只缓缓从怀中掏出那物事——并非什么神兵利器,而是一方温润的羊脂白玉佩,玉佩在晨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御”字。
“御赐之物在此,谁敢造次!”陈静之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那两名杀手被这气势所慑,刀势不由一缓。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陈静之猛地将玉佩掷向空中,用尽全身力气喊道:“韩世勇!你再不出来,老夫就死在这里,看你怎么向皇上交代!”
玉佩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阳光下,“御”字清晰可见。
这一下变故突起,所有人都是一愣。谢文昌脸色骤变,厉喝:“杀了他!”自己则身形疾闪,竟是要去接那玉佩!
然而,比谢文昌更快的,是一道乌光!
“咻——啪!”
一支黑色的弩箭,从左侧密林中疾射而出,精准地击碎了空中的玉佩!玉屑纷飞中,第二支、第三支弩箭接踵而至,分取谢文昌和扑向陈静之的两名杀手!箭矢来势奇快,角度刁钻,谢文昌慌忙挥剑格挡,“叮”的一声,弩箭被磕飞,但他也被震得手臂发麻!那两名杀手却没这般运气,一人被射穿咽喉,当场毙命,另一人肩头中箭,惨叫倒地。
“有埋伏!”瘦高个惊怒交加,链子枪舞成一团银光,护住周身。
密林中,弓弦振动声不绝于耳,十余支弩箭如飞蝗般攒射而出,目标明确——全是谢文昌带来的杀手!这些弩箭劲道极强,准头奇佳,且专射要害,瞬间又有五六名杀手惨叫着倒地。
“结阵!防御!”谢文昌又惊又怒,一边挥剑拨打弩箭,一边向刘文谦靠拢。剩余的杀手也慌忙聚拢,以兵刃护住头脸,但弩箭从不同方向射来,防不胜防,又有两人中箭。
沈牧之与陈默虽也惊疑,但反应极快,趁此机会背靠背,护在陈静之马前,警惕地注视着密林。
弩箭齐射只持续了短短几息,便戛然而止。山林重归寂静,只有伤者的呻吟和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何方高人?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谢文昌持剑四顾,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他苦心布置的杀局,竟在最后关头被人搅乱!而且看这弩箭的威力和准头,来者绝非寻常之辈,很可能是…军中强弩!
“藏头露尾?”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从林中响起,带着浓浓的嘲讽,“谢文昌,你假冒本官之名,行此大逆不道之事,也配谈‘好汉’二字?”
随着话音,左侧密林中,走出十余条人影。为首一人,年约五旬,方面阔口,浓眉虎目,身着不起眼的灰布箭衣,但腰杆笔直,顾盼间自有杀伐之气。他手中提着一柄还未归鞘的长刀,刀身染血,显然刚才已动过手。在他身后,是十余名同样打扮精悍的汉子,手持强弩劲弓,目光冷厉地锁定着谢文昌等人。
看到此人,谢文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失声道:“韩…韩世勇?!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正是四川都指挥使,韩世勇!
韩世勇看也不看谢文昌,大步走到陈静之马前,单膝跪地,抱拳道:“末将韩世勇,救驾来迟,让国公受惊,罪该万死!”
陈静之看着眼前这位旧部,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缓缓抬手:“世勇…起来吧。你能来,很好。”
韩世勇起身,虎目扫过沈牧之和陈默,在两人身上伤痕处略一停留,点了点头:“沈佥事,陈总旗,辛苦了。”
沈牧之抱拳还礼,心中却是波涛翻涌。韩世勇真的来了!而且似乎早已埋伏在此!难道他早就知道谢文昌的阴谋?那之前韩文远(谢文昌)手中的调兵令符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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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世勇!你…你竟敢私自调兵,围杀朝廷命官!”刘文谦躲在杀手身后,色厉内荏地叫道,“本官要上奏朝廷,参你擅权跋扈,图谋不轨!”
“朝廷命官?”韩世勇这才将目光转向他,如同看一只蝼蚁,“刘文谦,你勾结白莲余孽,设伏谋害钦差陈国公,证据确凿,还敢大言不惭?本官已奏明朝廷,你嘉定知州的位子,坐到头了!”
“你…你血口喷人!”刘文谦跳脚,但声音发虚。
“是不是血口喷人,到了按察使司的大牢,自有分晓。”韩世勇懒得再理他,看向谢文昌,眼中杀机毕露,“谢文昌,或者该叫你…‘天玑星’?你在永盛行潜伏二十年,替刘大昌输送银子,勾结白莲教余孽,真当无人知晓?”
谢文昌脸色变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