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预约人数破三亿了。”
王晓川盯着后台数据，声音在抖。
不是激动，是吓的。
“vr设备在线等待数，八千九百万。”杨蜜补充，“还有两亿多人用普通模式观看——但普通模式穿不透‘反渲染墙’，只能看墙外的转播镜头。”
林闲站在指挥部窗前，看着那道已经增厚到五米的灰色高墙。
墙内，是他和团队辛苦渲染的“圆明园最后一日”。
墙外，是全球数亿双等待的眼睛。
而连接这两端的“信号中继器”——那枚刻着他名字的战国玉环，此刻正躺在他手心里，微微发烫。
“第三世界确认了。”Ω-777世界传来消息，“污染体的残留意识，确实在墙内。但它没有攻击性——更像是在……‘守墓’。”
“守什么墓？”林闲问。
“你们的‘遗忘’。”Ω-777世界说，“它认为，所有被遗忘的东西，都应该有个坟墓。而这道墙，就是它给圆明园建的……‘遗忘之墓’。”
林闲握紧玉环。
所以污染体不是敌人。
是……一个悲伤的守墓人。
守着所有我们试图“记起”，但它认为“应该被遗忘”的东西。
“直播还开吗？”杨蜜问，“如果墙内情况那么复杂……”
“开。”林闲说，“但要改方案。”
“怎么改？”
“不把观众‘接进来’。”林闲转身，看向指挥部里所有人，“我们把‘墙内的世界’……‘送出去’。”
王晓川没听懂：“怎么送？”
“用玉环当‘转换器’。”林闲解释，“墙的本质是‘拒绝被观察’，但如果墙内的东西，主动‘观察’墙外呢？”
“主动观察？”
“对。”林闲举起玉环，“让它‘看’向墙外，把墙内的景象，通过玉环这个‘窗口’，直接投射到每个观众的设备里。”
“这不还是直播吗？”
“不一样。”临先的投影忽然开口，“直播是‘你们看我们’，现在这个方案是……‘我们看你们’。”
“主体变了。”林闲点头，“不是观众进入历史，是历史……主动望向现在。”
指挥部安静了几秒。
老院士第一个反应过来：“这相当于……让1860年的圆明园，‘活过来’，然后看着2024年的世界？”
“对。”林闲说，“让他们看看，他们当年守护、珍惜、最终失去的东西，在一百六十四年后……变成了什么样。”
“这会不会……太残忍了？”心理学家皱眉，“如果他们看到现在的高楼大厦、车水马龙，会不会觉得自己当年的牺牲……毫无意义？”
“或者，”林闲轻声说，“会觉得自己当年的珍惜，终于……有了回响。”
他看向窗外那片被灰色高墙围困的“历史”：
“他们当年种下的树，可能现在还在某个公园里。”
“他们当年烧制的瓷器，可能现在被博物馆收藏。”
“他们当年爱过的人，可能现在有后代，正坐在屏幕前，等着看这场直播。”
“遗忘之墓里，埋的不是‘毫无意义’的废墟。”
“是……‘还没等到回答’的问题。”
陈老缓缓站起身，拐杖重重顿地：
“那就让他们看！”
“让他们看看，他们的‘记得’，没有白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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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方案敲定。
但技术难题还在：玉环必须在墙内，才能成为“窗口”。
这意味着，林闲得带着玉环，走进那道正在侵蚀一切的灰色高墙。
而墙内，不仅有等待的污染体，还有随时可能崩塌的“时间孤岛”。
“我跟你去。”杨蜜说。
“不行。”林闲摇头，“玉环认主，只能我去。”
“那我就在墙边等着。”杨蜜盯着他，“你要是半小时没出来，我就……我就让王晓川用挖掘机把墙挖开。”
王晓川在旁边举手：“杨总，挖掘机可能挖不动时间墙……”
“那就用嘴啃！”杨蜜咬牙，“反正你得出来。”
林闲笑了，把玉环握紧：
“放心，我还得回来开直播呢。”
“三亿观众等着，不能放鸽子。”
他走到指挥部门口，又回头：
“对了，直播标题想好了吗？”
王晓川看了眼策划案：“暂定是‘圆明园最后一日：沉浸式历史重现’。”
“太官方。”林闲摇头，“换一个。”
“换什么？”
林闲想了想，说：
“就叫……”
“‘你们看，我们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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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高墙前。
林闲抬起手，触摸墙面。
触感很奇怪——不像墙，像……凝固的雾。冰冷，粘稠，有种被“拒绝”的阻力。
他深吸一口气，握着玉环，往前迈了一步。
墙“吞”了他。
没有声音，没有光，只有一片彻底的灰。
他感觉自己在下沉，像掉进深海。周围没有任何参照物，连上下左右都分不清。
只有手中的玉环，还在微微发烫。
像一个不会熄灭的坐标。
“林闲。”
一个声音响起。
不是从耳朵传来，是从意识深处。
是污染体——或者说，那个“遗忘守墓人”。
“你又来了。”它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点……疲惫，“带着你的‘名字’，来挖坟？”
“不是挖坟。”林闲在灰暗中开口，“是……扫墓。”
“扫墓？”
“嗯。”林闲说，“来看看，哪些该被记住，哪些……可以安心忘了。”
灰暗中，浮现出一点微光。
光里，是污染体的轮廓——不再是之前狰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