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掳走百余名孩童……”他字字清晰,将白鹿精如何以“炼制长生丹”为幌子,如何挑选年幼孩童、如何加固牢笼防止逃脱的细节一一细数,连那些孩子被掳时的哭喊声、在笼中挨饿受冻的惨状都娓娓道来,仿佛亲眼所见。
“他竟在炼丹炉旁备下尖刀,只待吉时一到,便活生生挖取孩童心肝!”当唐僧说到此处时,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难以抑制的悲愤。广场上的怒火瞬间被点燃,先前还压抑的抽泣声化作震天的怒骂——“杀了这妖物!”“为我的孩儿报仇!”石块、烂菜叶如雨点般砸向高台,却全被金红光罩稳稳拦下。墨臻立在光罩中央,金瞳扫过下方群情激愤的百姓,声音沉而有力地响彻全场:“诸位稍安!俺老孙今日带它来,不是让它死在乱拳之下,是要它当着所有人的面认罪伏法,让天下人都知作恶的下场——这才是给孩子们最公道的交代!”话音落下,他抬手一挥,金红光罩边缘的光芒柔和了几分,既保留了防御,又让高台上下的视线畅通无阻,等着看白鹿精亲口伏罪。
“妖道!你害我儿性命,今日定要你血债血偿!”一声凄厉的哭喊从人群中炸开,如钢针般刺破广场的嘈杂。一位身着粗布衣裙的妇人奋力挤到高台前方,怀里紧紧抱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小袄,袄角还绣着半朵歪歪扭扭的桃花——那是她亲手给七岁的儿子绣的生辰礼。她的发髻散乱,几缕枯黄的头发贴在布满泪痕的脸上,双眼红肿得像熟透的桃子,眼底布满血丝,嗓子早已哭哑,喊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她猛地跪倒在光罩外的青石板上,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咚”的闷响,却浑然不觉疼痛,只是将小袄举到胸前,指尖颤抖地摩挲着衣襟上的针脚,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滚落,打湿了粗糙的布面:“前几日他偷偷溜出去给我采野菜,撞见你掳走邻居家的小囡,他才七岁啊,不懂什么妖魔鬼怪,只知道冲上去拦你……”说到此处,她的哭声陡然拔高,几乎泣不成声,“你就、你就用那淬了毒的拂尘抽他!他小小的身子被你抽得满地滚,后背的皮肉都翻了出来,至今还躺在家里昏迷不醒,连水都咽不下一口——你这丧尽天良的妖物,怎么不去死啊!”
妇人的哭诉如投入油锅的火星,瞬间点燃了百姓积压的怒火。人群中,一位拄着拐杖的老汉颤巍巍地走出,他的右腿空荡荡的裤管系在腰间——那是前日为了护着孙儿,被白鹿精的妖风刮断的。他指着高台上的白鹿精,浑浊的眼睛里迸发出刻骨的恨意:“我那孙儿才五岁,晚上睡觉还会抱着我的拐杖撒娇,你为了炼药,硬生生把他从床底下拖走!若不是圣僧们来得及时,我这老骨头只能抱着他的小鞋哭断肝肠!”
话音未落,一个穿着短打、手臂缠着绷带的青年挤了上来,绷带下的伤口还在渗血,那是他试图抢回被掳的妹妹时,被白鹿精的爪牙抓伤的。他指着白鹿精,声音因愤怒而发颤:“我妹妹才四岁,怕黑,每晚都要抱着布娃娃才能睡。你把她关在冰冷的铁笼里,她哭着喊爹娘,嗓子都哭哑了,你却拿着鞭子在笼外笑!若不是圣僧他们救她出来,她早成了你炼丹炉里的冤魂!”
越来越多的百姓涌到台前,有抱着孩子遗物默默流泪的老妇,有手臂带着抓痕的壮汉,还有被吓得瑟瑟发抖、躲在母亲身后却死死盯着白鹿精的孩童。他们的遭遇各不相同,却都浸满了血泪——有人的孩子被掳后受了惊吓,至今见了生人就哭;有人为了寻孩子,跑断了腿、磨破了脚,却只在王宫墙外捡到孩子的一只鞋;还有人因反抗白鹿精,被他用妖法打断了手脚,落得终身残疾。这些泣血的诉说交织在一起,如悲怆的歌谣,听得广场上的众人无不落泪,连吹过的晚风都带着呜咽般的凉意,更衬得高台上白鹿精的沉默愈发可恨。
白鹿精四肢被蓝芒锁链缚得死死的,整个妖身趴在高台的青石板上,剧烈地瑟瑟发抖,连带着颈侧的绒毛都在高频震颤。百姓们的怒骂声如重锤般砸在它心上,那些泣血的控诉字字诛心,而墨臻金瞳中那道如实质的威压,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将它的妖魂都压得喘不过气。它先是死死咬着牙关,浑浊的鹿眼躲闪着下方百姓的目光,可当看到人群中那个断腿老汉举着孙儿的小鞋时,它的心理防线彻底崩塌——那鞋上绣着的虎头纹样,还是它当初掳走孩子时,亲手扯掉的。
“我招……我全都招!”它的声音尖利而嘶哑,带着哭腔,鹿嘴一张一合间,涎水顺着嘴角滴落,沾湿了身下的石板。“是、是南极仙翁默许我下凡的!他说比丘国国王昏聩,让我借着炼药的由头,收集孩童的精气,助他温养灵芝如意!”它抖着嗓子,将勾结的细节和盘托出,“我化作老道面见国王,谎称长生丹需一千一百一十一个童男童女的心肝做引,他立刻就信了,还把王宫后院的密室给我当炼药房!”
说到蒙骗国王的细节,它的声音愈发慌乱:“我每日给国王灌服迷魂汤,让他沉湎享乐,对宫外的惨状一无所知!那些黑铁牢笼是我用妖法铸的,笼壁刻着噬灵符文,能慢慢吸走孩童的精气,储存在后院的青铜鼎里!”它猛地抬起头,鹿眼瞪得滚圆,像是要将所有罪责都倾泻出来,“毒药就藏在鼎底的暗格,是用腐骨草和化魂水熬的,专门用来对付反抗的百姓;炼药秘方记在一本蓝皮册子里,藏在我卧室的床板下,上面还有南极仙翁亲手改的批注!”它连珠炮似的交代着,生怕说慢了半分,就会被百姓的怒火撕碎。
墨臻始终沉默地立在一旁,金瞳牢牢锁着白鹿精,将它每一个狡辩的神色、每一次慌乱的颤抖都看在眼里。当白鹿精说出南极仙翁的批注时,他眼底的最后一丝温度彻底消散,化作彻骨的寒芒。“说完了?”他的声音没有半分波澜,却让高台的空气都骤然凝固。不等白鹿精求饶,他手腕猛地一扬,掌心金箍棒瞬间爆发出炽烈的金红光芒,光芒不再是奔腾的流光,而是凝聚成一柄薄如蝉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