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翠兰常用的栀子花香皂混着灶膛柴火的味道,他浑身的血液瞬间沸腾,猛地一收马缰,枣红马吃痛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嘹亮的嘶鸣,铁蹄在青石板上划出两道浅痕才稳稳停下。他蒲扇般的大手往前一指,粗短的胳膊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声音里满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到了!师父、师兄,那就是俺家!瞧见没?青砖院墙,爬满丝瓜藤的就是!”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那处院落果然扎眼——新砌的青砖缝里还透着新鲜的石灰白,墙头爬满了翠绿的丝瓜藤,巴掌大的叶子间缀着几朵嫩黄的小花,藤蔓顺着竹架蜿蜒,将院墙遮得严严实实,活像一道生机勃勃的绿帘。院门口的青石板台阶被擦得发亮,两侧各摆着一盆开得正艳的凤仙花,嫣红的花瓣层层叠叠,露水还沾在花瓣尖上,在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显然是日日有人精心浇灌打理。这满院的鲜活景致,正是八戒在西行路上无数次梦到的模样,每一片叶、每一朵花都透着家的暖意。 可下一秒,八戒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圆溜溜的小眼睛猛地瞪大,原本亮得惊人的光瞬间黯淡下去,像被泼了一盆冷水。他使劲眨了眨眼,又往前凑了凑,连鬓角的鬃毛都因紧张而竖了起来——院门口的石阶上,压根没有他心心念念的翠兰身影。取而代之的,是个身着月白长衫的年轻男子,站在阶前的石榴树下,手里捧着个冰裂纹的青瓷茶碗,热气从碗口袅袅升起,模糊了他半张脸。男子正微微低头,对着门内说着什么,声音温润得像浸了蜜的糯米,风吹过他宽大的袖口,露出腕间一串莹白的玉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