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长阶之上。
江歧的身体在剧烈颤斗。
他能清淅地感知到,自己的每一根骨骼都在崩解。
然后又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重新粘合。
血肉在剥离,筋膜在寸断,脏器在消融
一切都在毁灭。
一切又在重生。
这个过程周而复始,仿佛永无止境。
不知道过了多久。
深入骨髓的撕裂感终于开始缓缓退潮。
肉体的重塑似乎抵达了某个临界点。
江歧能感受到,一直以来复盖在身体表面的终末镀层,在真正意义上吞噬了一位神灵的投影后,终于再次发生了改变。
不再是外物。
它活了过来,与他重塑后的血肉彻底交融。
一副终末之躯。
就在这副身躯铸成的瞬间。
江歧不受控制地朝下方迈出了第二步。
这一次,肉体再无任何痛楚。
可他的精神世界,却象是被按进了一整片沸腾的岩浆!
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在他意识中浮现,尖啸着撕扯他的灵魂。
江歧甚至分不清这究竟是精神冲击,还是污染。
“哈”
江歧发出了嘶哑的笑声。
他猩红的双瞳光芒暴涨!
既然无法抵抗。
那便,拥抱疯狂!
他的笑声越来越大,主动张开自己的意识,一头撞进了那片疯狂的旋涡之中。
又不知过去了多久。
脑海中的喧嚣如同退潮般散去。
江歧的意识虽然残破不堪,却终究是挺了过来。
他没有片刻停顿。
抬脚,迈出了第三步。
踩实的瞬间。
世界消失了。
声音,光线,触感。
所有的一切,都在倾刻间被抽离。
江歧的意识坠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
一滴冰凉的液体,滴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紧接着。
哗啦啦——
暴雨的声音,重新灌入他的耳中。
依旧是黑夜。
依旧是暴雨。
江歧睁开眼,从地面上坐起。
雨水混杂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
视线所及,是一栋老旧的三层小楼。
墙皮在雨水的冲刷下大片剥落,露出内里暗红色的砖块。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各样的杂物,在雨幕中透着一股破败的气息。
这里
孤儿院!
早已在大火中化为废墟的孤儿院!
这一幕带来的冲击,远比之前肉体与精神的双重折磨都来的猛烈!
江歧比任何人都清楚,眼前的一切不可能是真的!
这只能是第三道台阶的考验!
可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象是被本能驱使第一时间从地上弹起,朝着院子深处那间独立的平房冲去!
雨水打湿了他的头发,模糊了他的视线。
可那条路,他就算瞎了都能走到。
仅仅几个呼吸,江歧就冲到了一扇老旧的木门前。
他的手抬起却悬在了半空。
几度尤豫,迟迟不敢推开。
他已经意识到了。
第三道青铜长阶让他回到了什么时候。
黑夜,暴雨。
这个时间点
正是那一夜。
吱呀——
不等他做出决定,木门却从内向外被缓缓推开。
一张苍老却又无比熟悉的面孔,出现在门后。
江歧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滞了。
“爷爷。”
他下意识地轻声呼唤。
然而张守义却象是完全没有看到他,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朝着孩子们居住的宿舍楼方向走去。
“爷爷!”
江歧脸色一变,猛地伸手抓去!
可他的手却毫无阻碍地从张守义的肩膀上穿了过去!
抓不住。
也看不见。
江歧怔在了原地。
他早就知道不可能真的回来,可这一刻他的心脏仍旧猛地一抽。
让一个不属于这个时空的人,重新回到过去。
这第三步的考验究竟
江歧还来不及细想,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让他猛地扭头,望向孤儿院外!
嗤啦——
嗤啦啦——
黑夜中,一道道漆黑的裂隙被蛮横地撕开!
一头又一头狰狞的噬界种,嘶吼着从裂隙中挤出!
它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孤儿院!
院子里张守义同样对此毫无察觉。
他依旧佝偻着背,一步一步走向宿舍楼。
而江歧没有任何尤豫,直接转身冲了出去!
一头螳螂状的噬界种刚落地,镰刀般的前肢还没抬起。
江歧的身影已经掠过,一只手掌硬生生捏爆了它的脑袋!
血液溅开,却被另一只冲上来的狼形噬界种撞散。
江歧不闪不避,任由锋利的爪子落在自己身上。
毫发无损!
他反手一拳,带着撕裂空气的爆音,将那怪物的胸膛轰成一滩烂泥!
出现的噬界种都不算强。
可裂隙却无穷无尽。
十只,一百只
江歧已经杀到麻木。
噬界种的浪潮,却永无止境地冲向孤儿院的铁门。
硬抗了无数次攻击后。
又一记利爪终于突破了江歧的防御,在后背上留下了一道不算深的伤口。
江歧不管不顾,回身再度拧断了这只噬界种的脖子。
可就在下一刻,一道比之前所有裂隙都要大上数倍的口子骤然在他身侧撑开!
一只闪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