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长的钟声在虚无中回荡。
这里是白塔议会最高规格的幻境空间,一片由神力构建的奇景。
长桌两侧,六道身影依次浮现。
云海浩渺,神明图腾交织,整个殿堂弥漫着一股恢弘而压抑的气息。
最上方,主位空置。
“真够惨的。”
一个短发青年把玩着指间青色的风刃,发出低沉的笑声。
他翘着腿,身体后仰,姿态极其放松。
“不仅涅兰斯折在了天玑第四区。”
“就连太阳圣徒大人本身,也死得无声无息。”
他侧过头,看向斜对面一个空着的座位。
那里,原本应该属于太阳派系的代表。
“太阳派系这次,可谓是血本无归。”
“付出了这么大代价,什么都没捞着不说。”
“连参与中央碎境的资格都没保住。”
对面,一个浑身笼罩在厚重岩甲下的壮汉冷哼一声。
“活该。”
“涅兰斯太傲慢了。”
“他真以为天玑总署是泥捏的?”
“孤身潜入第四区,同时面对江歧和月之容器。”
壮汉握拳砸了一下桌子。
厚重的石甲与桌面撞击,神纹如同被唤醒般泛起一圈圈涟漪。
“结果呢?把自己搭进去了。”
“还牵扯了神降的陨落。”
短发青年转动着手里的风刃,接过了话头。
“不过,江歧这人确实邪门。”
“连斩神之途上的天才,现在又踩着太阳派系的尸体上位。”
“天玑总署那边的七席,他无疑是内核。”
坐在角落的一个瘦高个推了推厚重的镜片。
“不得不承认。”
“圣徒大人陨落,神降失败。”
“太阳派系的失败,对我们而言并非好事。”
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忧虑。
“中央碎境即将开启,而我们却损失了一股强大的力量。”
“这会影响我们的战略部署。”
就在六位纯血者各怀心思,殿堂内气氛凝滞之际。
长桌尽头,一阵微风拂过。
主位上原本空无一人的高背椅上,多出了一道身影。
六人几乎同时抬头。
落座的,不是之前他们预想中的任何一位年轻人。
而是一位发白如雪的老者。
他身着一件素净的灰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老者的出现,让殿堂内原本就浓郁的神性气息,瞬间变得更加醇厚凝实。
随着老者落座,长桌两侧的六位纯血者瞬间收起了所有散漫。
短发青年立刻放下双腿,腰背挺直,指间的风刃也消散无形。
六人齐刷刷地起身。
动作整齐划一,透着发自内心的敬畏。
老者向下压了压手。
“坐。”
六人这才重新落座,却个个姿态紧绷。
老者环视了一圈。
“中央碎境的选拔,议会是最迟完成的。”
“你们六个能坐在这里。”
“说明你们已经是当代神之途上,各自派系里的佼佼者。”
老者停顿了一下。
“那么。”
“不妨谈谈。”
“这次中央碎境之行,你们觉得议会最重要的目的是什么?”
长桌上安静了几秒。
六位纯血者都在快速思考。
这个问题,绝不是随口一问。
这关系到接下来整个队伍在碎境中的行动方针,以及他们各自派系的利益。
短发青年率先举起了手,眼神凌厉。
“杀人。”
他给出的答案干脆利落。
“在外圈,全歼天玑总署的七人。”
老者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太阳派系在天玑第四区遭遇了前所未有的惨败。”
“这已经严重影响了议会在信徒中的威望。”
青年语速极快,条理清淅。
“我们必须给予最强力的回击。”
“深入敌后去击杀沉云,不现实。”
“代价太大,而且容易引起全面战争。”
“但中央碎境不同。”
“规则压制下,大家都在同一个起跑线。”
青年双手按在桌面上,极具攻击性。
“这是击杀江歧,甚至把天玑总署未来希望彻底掐断的最好时机。”
“只要把他们全埋葬在外圈。”
“天玑总署就会出现整整一代人的断层。”
老者听完神色未变,只是微微颔首。
他把视线转向了长桌另一侧。
那里坐着一个一头卷发的女人,指尖缠绕着一缕不断流淌的水流。
“我不同意。”
女人出言反驳。
“外圈是什么情况,大家心里都清楚。”
“噬界种横行,危机四伏,而且面积广阔。”
“如果我们传送进去,迟迟碰不到天玑总署的人呢?”
她看向短发青年。
“顶着海量的噬界种,满世界去主动搜寻敌人?”
“这不仅效率低下,而且极其愚蠢。”
女人转头看向主位上的老者,语气认真。
“我认为重心应该放在内圈。”
“那些宝贵的资源地才是重中之重。”
“回击江歧和沉云,根本不用急于一时。”
她给出了自己的结论,指尖的水流也随之加速。
“在内圈尽可能多地掠夺资源,弥补太阳派系带来的巨大损失。”
“这才是对议会最有利的战略。”
“只要我们在资源上形成碾压,天玑总署那几个人就算活着出去,也改变不了大局。”
“壮大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