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歧左眼深处的锈迹开始不安地颤动。
一股失控的力量试图在他脸上勾勒出青铜面具的轮廓!
江歧紧咬着牙关,竭力压制着所有异动。
这种失控的战栗感,太熟悉了。
可此刻,比当初他刚刚成为晋升者坐在沉云对面时,还要强烈得多!
沉云带给他的,是上位者的威压和力量的震慑。
而眼前这个黑影带来的,是完全违背常理的恐怖!
记忆!
明明只是一段属于温冢干的过往!
一段早就被时间埋葬的旧日重现!
可这个存在,竟能捕捉到蒙家义来自时间线后方的窥探!
然后
在死者的记忆中回首!
这完全超出了江歧对晋升者的全部认知!
哗啦啦!
墨垠的反应极快。
漫天书页狂卷。
三人前方,一面厚重的苍白壁障拔地而起,直接隔断了黑影投来的视线。
壁障形成的瞬间,那股背后发凉的注视感消失了。
江歧强压下心头的悸动,视线没有在壁障上过多停留。
他迅速调转视线,扫向侧面那十道伫立的人影。
趁着这短暂的喘息,江歧争分夺秒地收集着这些轮廓的信息。
队伍末端是温冢干。
他旁边的黑影,额头生有双角。
双手奇长,直接垂落触碰到了地面。
特征太明显了。
是已经死去的墓九。
再往右。
江歧很快找到了小臂无比枯瘦的黑影。
同样符合棺中人,墓五的特征。
按照这种站位排列,数字越小,位置越靠前。
那么
江歧的视线飞速掠过中间模糊的阴影,直接锁定了队伍最前端的第一个人影。
就在这时,江歧的视线再度一跳!
那个站在最前端的人影。
手指,刚才动了!
绝不是错觉!
江歧呼吸一滞。
墓一!
墓组织里,竟然还有第二个能在记忆中产生自主行动的存在?!
这简直匪夷所思!
江歧身旁的蒙家义依旧死死睁大著眼睛。
他牢牢记住了自己的职责。
江歧带他来,就是为了看清这些阴影下的真面目!
屋子里十人身上的阴影,在蒙家义颠倒的视野里正在一点点消融。
可这个过程太慢了。
慢得让人绝望。
他能通过墨垠的领域,清淅地看到江歧。
可面对这些记忆深处的阴影,他视线的穿透却变得无比困难!
看不清脸。
面容模糊,根本无法辨认!
蒙家义咬着牙,眼角甚至渗出了血丝。
既然看不清脸,那就看别的!
他立刻调转视线,拼命将视野里能捕捉到的所有细节,死死刻进脑子里。
窗沿。
烛火。
收音机。
还有桌面竹简上模糊的字迹!
墨垠此刻根本无暇顾及江歧和蒙家义的动作。
他甚至没察觉队伍最前端墓一的细微动作。
这位裁决官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方的壁障上。
苍白壁障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脆响。
原本平整的纸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黄。
无尽的书页还在从四面八方疯狂汇聚,试图修补这道屏障。
但崩塌的速度更快!
不。
墨垠眉头紧锁。
对方力量的交锋形式,他闻所未闻!
这些组成领域的书页,更象是被硬生生拖入了旧日的记忆里!
正在被迅速遗忘,变得模糊不清!
对方在反向侵蚀真实法典的领域!
墨垠没有后退。
身为裁决官的职责,让他反而向前迈出一步。
他神情肃穆,前所未有的凝重。
真实法典悬浮在他身前,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墨垠第一次伸出双手,同时触碰到了法典正反两面。
哗啦啦!
一页又一页。
法典以排山倒海之势狂卷而出!
无数书页环绕在墨垠身边!
“大墓的操纵者。”
他开口了。
墨垠的声音在纸张世界层层回荡,直撼心神。
“于暗影里落笔的阴谋家。”
“此刻烛火旁,在记忆里投下目光的回溯之人!”
他每说一句,声音便拔高一层。
而周围的环境,便随着他的声音消失一寸!
院子,泥土,微尘。
统统被剥离!
“我秉持真实之名”
墨垠双手猛地合拢。
“审判你死亡。”
砰!
随着判词落下,周围的一切瞬间被彻底剥离。
记忆构筑的世界消失了。
连月光都被无尽的书页彻底复盖。
墨垠的声音,已经在天穹上不断翻涌的书页间炸响!
天。
地。
在这一刻,瞬间变成了两张平滑无垠的巨大纸张!
地面疯狂朝上方隆起!
天穹急速朝下方坠落!
天地闭合!
要将这段记忆里的存在彻底压碎!
而就在天地闭合的过程中,墨垠面前悬空的法典,忽然停止了翻动。
定格在了某一页。
空白的纸页上,第一个字的痕迹若隐若现。
江歧意识到了墨垠在做什么!
他不可能通过一段记忆,杀死现实里的黑影。
可作为真实法典的主人。
墨垠的攻击本身,就是一种提问!
正如立下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