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门向两侧滑开。
段明远第一个跨出,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停顿。
和第四第五区几乎废弃的站台截然不同。
扑面而来的,是比督察局广场还要开阔十倍的巨大空间,以及鼎沸的人声。
极高的穹顶之上,无数光源将地底照得形同白昼。
脚下是泛着冷光的合金板。
明明只是列车站台。
可视线所及的墙壁,扶手,甚至是指引牌。
竟全由巨大的玉石雕琢而成,上面流淌着内敛的光华。
资源堆砌出了极致的压迫感。
“不愧是第一区,这排场。”
林砚背着长枪跟上来。
姜眠走到几人身侧,指了指远处几十条并排的信道。
“第一区每天跨区的晋升者数量,是后方几个安全区总和的十倍不止。”
很快,七人陆续落车。
江歧走在最后。
他的动作不快,视线平静地扫过周遭。
一边是眼前这座尽显奢华,彰显著人类最高权力的地下站台。
另一边,则是候车台上一张张不安的脸,以及挥之不去的嘈杂声浪。
江歧顺着声音看过去。
第一区的候车队伍排成了长龙。
不止百位。
仅仅此刻站台上的晋升者,就已经超过了当初进入石末碎境的人数。
所有人都在激烈地议论着同一件事。
“同步器上的通告看了没?第六区没了!”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男人捏着手腕,声音发颤。
“温冢干这畜生到底图什么?他疯了吗!”
“何止是疯了!”
旁边的人脸色发白,接过了话茬。
“安全区的所有百姓都被凭空挖走,这世道彻底翻天了!”
队伍中段,一个年轻人蹲在地上,声音里满是绝望和哽咽。
“我发小我最好的兄弟就在第六区”
“公告上说全城都成了活尸,见到了直接杀。”
“我以后要是真碰上他,怎么下得去手啊?!”
混乱的情绪在队伍里愈演愈烈。
从碎境频繁爆发,到魄石辛秘,再到先后两位检察长战死。
现在,连一个完整的安全区直接蒸发。
所有人都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
表面上维持了数十年的平静,已经被彻底撕碎!
乱世,真的来了!
江歧静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这些还未踏上登神长阶的恐惧,如今甚至无法在他心里激起一丝涟漪。
就在这时,对面队伍里突然冲出几个穿着督察局制服的年轻人。
他们拨开人群,快步冲到月台边缘。
“姜小姐!”
隔着数米距离,几人猛地九十度弯腰。
头垂得极低,姿态躬敬到了骨子里。
“您回来了!”
这两声喊叫,瞬间把候车台上所有人的注意力全拉了过来。
无数道视线齐刷刷地投向这边。
几个问好的都是第一区有头有脸的世家子弟。
他们行如此大礼,周围的晋升者就算再迟钝,也瞬间明白了这位年轻女子的身份何等尊贵。
姜眠却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直到那几人弯腰弯得额头渗出冷汗,她才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免礼。”
几人如蒙大赦,小心翼翼地直起身体。
领头的那名世家子弟刚想说几句恭维话。
目光掠过姜眠,却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身前那道身影上。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不只是他。
周围所有注意到这边的晋升者,视线都开始变得古怪起来。
刚落车的人这七人,个个气度不凡。
但最要命的细节在于站位。
姜家嫡系,在第一区年轻一辈中几乎无人敢直视的存在。
此刻竟落后了半步!
江歧的视线从那群惊慌的晋升者身上移开,望向队伍末端。
姜眠察觉到了他的视线,顺着看了一眼,随即开口解释。
“都是前往第八区的。”
“后方安全区大多相对安定,也固化。”
“各区检察长独裁下,第一区晋升者相对被排外。”
“碎境之外,只有污染区边界,才能获得更多资源。”
她的声音没有刻意掩饰。
这几句话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对面候车台上。
一瞬间,整个壹号车厢的队伍霎时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那几个世家子弟更是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满脸都是匪夷所思。
姜家大小姐不仅让出了主位!
甚至还在这人发问前,主动充当了解说员!
领头的年轻男人,甚至不清楚第一区的常识!
他根本不属于这里!
一个后方来的家伙,凭什么能让姜眠摆出这种姿态?
江歧听完姜眠的解释,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的视线再度回到第一区队伍末端,轻轻点头。
停留片刻后。
“走吧。”
他转过身,率先走向通往地面的唯一出口。
身后六人,沉默跟上。
七个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月台上回荡,不急不徐。
直到他们走远,第一区的队伍里才爆出压抑不住的惊呼!
“七席!”
“他们是这一届学府大比,最后的七个赢家!”
这嗓子一出,整个候车台瞬间炸开了锅。
“那场超级死亡率的大比?”
“废话!规则全改了,简直就是养蛊!”
一个女声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忌惮。
“季天临为什么叛出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