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原计划作为公共集会场所的建筑，尚未完全竣工，但粗粝的石墙和高耸的梁柱已经搭建完成。七位矮人围坐在大厅中央临时摆放的石桌旁——多尔夫长老、格伦德尔·石臂、布兰恩·火砧，以及四位随多尔夫一同前来的熔炉大厅矮人代表。
石桌上摊开着布兰恩绘制的“熔炉之证”设计草图，旁边散落着计算用的石板和炭笔。
“今日召集诸位，”多尔夫长老开口，声音在大厅里回响，“是为了评议布兰恩提出的‘熔炉之证’构想。此事不仅关乎一项新技术的建造，更关乎熔炉大厅矮人族群与的未来关系。”
布兰恩深吸一口气。他预料到会有这些质疑，但真正面对时，胸口还是感到一阵沉闷的压力。
“各位说得都对。”他站起身，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显得清晰，“资源确实紧张，技术确实有难关，优先级也确实需要权衡。但我想请大家思考一个问题：我们建造所有这些——城墙、护甲、粮食储备——最终是为了什么？”
“那么请问，”布兰恩转向他，“当战争兽再次兵临城下，是城墙能单独挡住它们，还是护甲能单独杀死它们，还是粮食能让它们退兵？”
大厅里安静下来。
“几个月前的围城战，我们付出了二十七人阵亡、六十三人重伤的代价才守住。”布兰恩的声音低沉下去，“如果不是阿尔德里克大人以身为盾，如果不是雷恩的箭矢和奥里克的野兽配合，如果不是最后关头所有人拼死一战，可能已经不存在了。”
他走到窗边，指向外面：“看看这座城镇。人类、精灵、兽人、还有我们矮人，不同种族的人在这里共同生活、共同建造。不是因为这里有多安全、多富裕，而是因为这里提供了某种可能性——一种超越旧有秩序、超越种族隔阂、共同面对威胁的可能性。”
“因为我们需要能守护这种可能性的力量。”布兰恩转身，目光扫过每一位矮人代表，“城墙是固定的，护甲是个体的，粮食是消耗性的。但‘熔炉之证’是什么？它是移动的堡垒，是前线的工坊，是能在最危险的时刻为战士提供庇护、修复装备、甚至发起反击的存在。它保护的不仅是生命，更是战斗持续下去的能力。”
他回到桌边，手指点在草图上：“是的，它需要大量资源。但想想看，如果在上次围城战中，我们有这样一件装备——它可以快速修复破损的城门，可以为受伤的战士提供临时庇护所，可以用自身的防御系统分担城墙压力——那么阵亡数字会不会减少？重伤的人会不会有更多生还机会？”
“至于能源问题，”布兰恩继续说，“我承认现在没有完美解决方案。但最不缺少的就是解决难题的意志。从无到有建起自动化锻炉的时候，有人说不可能；融合魔导技术与机械的时候，有人说会爆炸；建造三族共居的混居区时，有人说会引发冲突。但我们都做到了，不是因为我们有多聪明，而是因为我们必须做到。”
多尔夫长老一直安静地听着。此刻他缓缓开口：“布兰恩，如果项目失败了呢？如果投入了所有资源，最后造出来的只是个笨重的铁疙瘩，甚至因为设计缺陷在战场上酿成灾难呢？”
这是最尖锐的问题。
布兰恩迎上长老的目光：“那么我会承担所有责任。我会回到熔炉大厅接受任何处置。但在这之前，我请求各位给我一个机会——不是作为被驱逐的工程师，而是作为想要为守护这片土地贡献力量的矮人。”
大厅里长时间的寂静。
“我会在三天内完成。”布兰恩立即回应。
“可以。”布兰恩点头，“只要基础平台能运转，其他都是可扩展模块。”
老矮人站起身：“那么，按照传统，我们投票。同意在资源许可前提下，支持‘熔炉之证’项目的，请举手。”
格伦德尔的手举得最快，这位传统工匠眼中闪着复杂的光芒——有担忧，但也有期待。
接着多尔夫长老和布兰恩的手也缓慢举起。
巴林叹了口气，但稳稳的举起手；托林犹豫了一瞬，最后也举起了手。
“五票赞成，两票保留意见。”多尔夫长老宣布，“项目通过。”
他转向布兰恩：“我会传信回熔炉大厅，说明这里的情况。更多的工匠、更多的材料、更多的技术支持——只要‘熔炉之证’证明了自己的价值，熔炉大厅会逐渐将重心向倾斜。但记住，这一切的前提是成功。”
布兰恩深深鞠躬：“我明白，长老。”
会议结束后，矮人们陆续离开。布兰恩最后一个走出石砌大厅，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站在台阶上，看着的街道——人类商贩在叫卖，精灵家庭走过市场，兽人战士巡逻经过，一切都显得平静而有活力。
但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正在涌动。
同一时间，镇政厅的记录室里，埃莉诺·晨星正盯着面前摊开的账册。
半精灵书记官的眉头越皱越紧。她手中拿着三份不同的记录——北门市场的交易日志、储备金库的出入库清单、以及三角币兑换处的每日统计。
三份记录都指向同一个异常。
“过去两周，”埃莉诺对身旁的助手说，“通过北门市场流入的粮食增加了百分之四十，布匹增加了百分之三十五，皮革增加了百分之五十。而出流的魔晶减少了百分之三十，永明灯核心减少了百分之四十五，导魔金属零件减少了百分之六十。”
助手是位年轻的精灵书记员，他谨慎地问：“这有什么问题吗？也许是商人们看好的前景，愿意用更多物资来交换我们的产品？”
“如果是正常交易，当然没问题。”埃莉诺翻开账册的另一页，“但你看兑换频率。三角币的每日兑换量在过去七天里翻了一番。大量基础物资涌入，同时我们的特色产品流出，货币兑换加速——这通常意味着有人在囤积硬通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