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观察,也在让对手观察。”阿尔德里克理解了这个姿态。
奥里克这时又开口,声音里带着北地人特有的那种直率:“斯托姆大公也许有自己的盘算,但至少他在做实事。霜喉巨魔可不管什么王都敕令,它们只在乎哪里能抢到过冬的食物。北境军队如果因为内斗削弱了,遭殃的是长城后面的所有村庄。”
会议在渐暗的天色中结束。人们陆续离开,每个人都带着明确的任务。德索莱特最后一个起身,他走到窗边,望着北方天际线上翻涌的云层。
风雪快来了。每年的这个时候,北境都会迎来第一场真正的大雪。而在那即将覆盖一切的白色之下,被禁令压抑的渴望、黑市飙升的价格、刻在粗陶片上的简陋徽记,以及可能已经在某条道路上疾驰的密使马蹄,都将被暂时掩埋。
埃莉诺走到他身旁,手里拿着刚起草的条款初稿。“德索莱特,”她少见地直接叫他的名字,“我们正在被拖进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我知道。”荒石领主的手按在窗棂上,木质纹理透过手套传来粗砺的触感,“但也许这就是缔造新秩序必经的路。你不仅要面对地精和魔潮,还要面对人心、利益、权力,以及每一盏灯在黑暗里照出的所有东西。”
他转身离开窗前,铠甲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门开合的瞬间,走廊壁灯的光漏进来,短暂地照亮了他腰间长剑鞘上流动的脉络虚影。
那光影投在墙面的北境地图上,恰好覆盖了铁杉岭的位置,只停留了一瞬,便被重新关上的门扉吞没。